他说得非常轻巧,不想身后忽的传来一个衰老的声音:“了尘,削发人不成妄言。”
“指教反倒是谈不上,我方才来时,仿佛见寺中有很多香客住下?”顾柔嘉也施了一礼,这才问道,“寒山寺当中,夙来都是这般热烈?”
顾柔嘉不免胀红了脸,哼哼唧唧的点头:“是呢,一只好大的虫子,又坏又凶。”
脑中轰的炸开,顾柔嘉小脸就如同被煮了一样,红得几近要淌血。对她的反应极其对劲,沈澈扬了扬眉梢,表情大好。他夙来睡得极浅,方才顾柔嘉略一动,他便醒了过来,只是想再抱抱她,便未曾睁眼,谁想听了这小丫头害羞带怯的话,心中一荡,当即不再装睡,只想抱她在怀里,好好的亲一亲。
“倒是不是不时都这般热烈,年里的施主们天然是少了很多,但也不乏一些心诚的施主在寺中住下。”小沙弥笑道,“十五才出了年,便有很多施主上了山,要与主持切磋佛法,自当时起,才垂垂热烈起来。”小沙弥一面笑,一面叹,“只是以小僧的观点,有些施主上山来,与其说是信佛,不如说是利欲熏心前来求佛,个个场面极大,众生划一之理,在佛祖面前更加如此。倒是丰年老的女施主,看来也是大户人家的老太太,只是心诚万分,连小僧都非常佩服。”
固然是在睡梦当中, 他也将本身抱得那样紧。
她跳下来太快,腰儿撞上了床边的桌案,案上摆着的一幅卷轴受了力,咕噜噜的滚下来落到地上,暴露卷上的内容。顾柔嘉轻声叫了一声,低头之际,却见卷轴上画着一个容色倾城的少女,立在梅树下盈盈含笑,她笑得很乖,容色间带了几分纯真,连发间落了梅花也兀自不觉,喧闹宁静,看得出作画之人极善绘画,将人物画得这般呼之欲出。
她似是还没有睡醒,小奶音又软又糯,听得沈澈心头痒酥酥的,骨节清楚的大手重抚她的发,带了几分疼惜,话虽如此,但他极快低头,浅啄她的额头,见她不为所动,他扬了扬眉,精密的吻落在她脸上。他那样轻柔,让顾柔嘉微微扬起嘴角,尚未笑出来,唇瓣已经被他吻住。他双唇冰冷,行动却轻柔得很,舌尖缓缓游走。在她的唇齿间,顾柔嘉脸儿胀红,伸手端住沈澈的脸,他的脸凉凉的,顾柔嘉却愈发感觉迷醉,阖上眼,由得他去了。
“画得再好,也是死物罢了,看得见摸不到,更不会赐与我半点回应,怎及你能够日日见你笑?”沈澈淡淡点头,顾柔嘉歪着小脑袋:“你倘若这般嫌弃,不如送给我吧”又自发格外有理,“既是我的画像,你又不喜好,我要了去,也不是甚么过分的事不是?”
宿世顾柔嘉便不好佛,重生以后,对于鬼神之说愈发的捉摸不透,反倒是生出几分畏敬之感。一向到了嵯峨峰寒山寺前,她便下了车,自有小沙弥前来驱逐顾夫人,顾柔嘉和温含芷跟在前面进了寺门。看得出,这些日子住在寒山寺的香客并不在少数,一时也是佩服起这些人的虔诚来。由了小沙弥安排好禅房,顾夫人便前去大雄宝殿听监寺大师讲经,顾柔嘉和温含芷干脆留在了寺中,与小沙弥闲谈。
不想这小丫头竟然还价还价起来,沈澈扬了扬眉,乌泱泱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似有些不肯,顾柔嘉撅了小嘴,将卷轴卷起,干脆撒起泼来:“你这黑心鬼,瞒着我偷偷画了我的画像,指不定对我存了甚么孟浪心机呢。现下被我撞破,你不老诚恳实交出画来,反倒是跟我扯皮。”她越说越感觉本身有事理得很,转头看着沈澈,“你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