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茂游移了半晌,“娘娘,文才兄脾气古怪,现在已经是孟家的娇客,他甘心沦为孟家喽啰,旁人只怕摆荡不了他的决计。不瞒娘娘,微臣从到西宁以来,一向试图劝他改投阵营,无法见效甚微,不管是向他申明大义,还是想用重金拉拢,他都不屑一顾。微臣说破了嘴皮子,文才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轻咳一声,哑声道:“微臣明白,定会守口如瓶。”
周瑛华走回纱帘当中,意态闲闲道:“遗诏只是一种情势罢了。孟文才那人,极度自大,又过于敏感,把自负看得比甚么都首要。我们想招揽他,不管是重金利诱,还是权势相逼,不但没有涓滴用处,反而会弄巧成拙。”
袁茂仿佛没有发觉到周瑛华的怒意,面色安然,半晌以后又是一红,垂首嗫嚅道:“微臣浅知鄙见,让娘娘见笑了。”
说到这里,袁茂面露赧颜,吞吞吐吐道,“微臣没能把他收为己用,反而被他趁机盗取了书稿,迟误了皇上亲政之事。”
像是提示,又像是警告。
“是我仿照先帝的用语风俗,捏造的一份遗诏。”
周瑛华缓缓吐出缭绕在胸腔间的一口浊气:如许就充足了。
袁茂晕头转向,“那娘娘还白搭工夫,冒着风险捏造这份遗诏?”
袁茂自忖才学过人,本想辩驳,但想起幼年时和孟文才来往的各种,俄然说不出话来。
袁茂仍自惴惴不安:“娘娘,您当然身份高贵,可捏造遗诏之事,非同小可啊!弄不好,两国能够会产生争论,届时如果复兴争端,娘娘就成了挑起烽火的罪人呐!”
袁茂骑虎难下,心中烦恼,声细如蚊,不满道:“娘娘真是能人所难。”
周瑛华的声音从阁房传出,把深思的袁茂从过往的回想中带回实际:“孟文才不会甘心做一辈子的喽啰,可他脾气偏执,想劝他弃暗投明,也不轻易。唯有先给他建立一个光亮正大的由头,他才会有所动摇。”
袁茂沉默半晌,“以是,娘娘想以情动听,用先帝的知遇之恩,打动文才兄?”
袁茂面色惨白,躺在方砖地上——已经厥畴昔了。
周瑛华看着在金色日晖中摇摆的精密微尘,把手中的细绫展开,递到袁茂跟前。
“这么说,袁大人是承诺了。”周瑛华围着袁茂转了个圈,裙踞扫过袁茂冰冷的指尖,袁茂吓得一颤,今后缩了缩:“袁大人公然深明大义。”
但是话刚问出口,袁茂俄然福诚意灵,回过味来:先帝临死前,仍旧心心念念着要羽士神仙们为他进献灵药灵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对当时还远在南吴国的太子和江山社稷都毫不体贴。
“这件事,皇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周瑛华沉默半晌,一字一句道:“皇上如果问起,你便推说遗诏是真的,因为你曾和孟文才是旧友,先帝才会让人把遗诏送到你手上。”
袁茂双手紧握:“娘娘放心,微臣定会不负所托。”
袁茂脸上一僵,没好气道:“微臣行得正,坐得端,不敢和娘娘苟同,捏造遗诏事关严峻,微臣当然得考虑全面,才气给娘娘答案,微臣……”
南吴国的太子周衡能文能武,治下宽和,卫泽却只是个奴婢出身的毛头小子。袁茂是世家公子,出身高贵,又博学多才,不免清傲岸物,连周衡都没能把他揽为己用,他如何会看中卫泽?
“明天召你来,不止是为了参议学馆的事。”
不是算无遗策、忠贞炳千秋的蜀相诸葛孔明,而是野心勃勃、盘据一方的蜀帝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