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问道:“是有何事?”
常钧虽成心搀扶太子,却不敢过分违背兄长,且常钰向来偏疼行事小巧的常荀,现在他挑不出常荀的错处,天然没法指责了——别瞧常荀老是含笑,若端的触怒了他,转头变着法儿捅到常钰那边,他这个做弟弟的也兜不住。
定王面不更色,“乐姬罢了,借之何妨。”他又看向常荀,“上回路过鄯州未去拜访詹刺史,你也一道畴昔,打个号召。陶殷——送薛姬畴昔,切勿叫她失礼于人。”
“人是你的,天然仍旧由你措置。”定王当即应了,举樽饮尽,目中稍有笑意。
那男人反手,狼牙棒直冲阿殷砸过来。
此时的定王,正循着冯远道留下的踪迹,往这边仓促赶来。
当时春光正浓,湖心小岛上曲乐小巧,早已惹了旁人重视。那盘曲木桥上有人手持折扇缓缓行来,立足听了好久,待得薛姬弹罢,便上前来。他衣衫华丽,佩饰高雅,取了随身的名帖递上去,不过半晌,便得允准,走了出去。
照实四次,也没人重视他身边的人来人往了,便有个身形细弱的男人轻手重脚的走出去,跪在姜嗸身侧,目光却不时扫向这边。
看来冯远道已经到手。
阿殷微不成察的挪动弯刀,薛姬的琵琶立时错了半个拍子,继而生硬折转,如同催促。
崔恪便又笑道:“这岂不藏匿了薛女人。”他冲定王拱了拱手,还是笑得温暖,“殿下恕微臣多嘴一句,这位薛女人琴艺高深,观其身形,必也是小巧善舞之人。只是琵琶多情,恐怕一定对殿下的胃口。微臣访得一名公孙女人,曾是将门以后,虽流落坊间,却很有刚武之子,最擅舞剑,所奏的破阵乐也是无人能及,想来更合殿下胃口。本日既是雅宴,微臣大胆,不如将那公孙女人赠与殿下如何?”
阿殷原可撤刀后退,但是前面那贩子打扮的男人却拼着被砍断一条腿,闯过这边来,直取阿殷后心。
阿殷紧随薛姬出来,待薛姬坐入绣凳,便隔了一步的间隔,站在薛姬斜侧。
大开大阖的狼牙棒将阿殷覆盖在寒芒之下,自跟从定王以来,她还是头一回碰上如此微弱的敌手。
额间垂垂见汗,袖箭趁着空地飞出,却箭箭落空。那大汉虽生得细弱,却极灵敏矫捷,袖箭好几次擦破他的衣衫,却总未能伤他,乃至有及至被他借势扫向冯远道,叫阿殷掣肘。在她渐感吃力的同时,那男人也稍稍现出迟滞之态,毕竟那狼牙棒粗重,比之弯刀长剑破钞体力很多。
——有了这车马粉饰,再看身其形打扮,还真像是个屠夫行当中的人,就连那络腮胡子都扎眼了。
倒是常荀又看向崔恪,弥补道:“虽说不能赠送,不过崔侍郎若赏识薛女人技艺,何妨常来相会,聆听雅音?今后凡是崔侍郎成心,不管听曲还是观舞,我自当命薛姬相陪。提及来——”他含笑睇着崔恪,“迩来定王殿下正为那户部的账目头疼,崔侍郎最擅此道,听曲之余若能襄助一二,岂不分身其美?”
曲乐过半,外头有人来禀事,悄悄附在姜嗸耳边。
阿殷不再犹疑,立时跟了上去,远远盯着那男人。
“可她执刀在此,叫人如何赏曲?”
那男人也不答,只道:“你们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豪杰,两位现在还要胶葛吗?你们打不过我,趁早认输的好。”
此处恰是拐角,摆布皆是墙壁,那男人这招虽兄,却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