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没能借崔恪之言讨到薛姬,本来有些绝望,听了詹师定之言,便挑眉看向定王,“玄素,如何?”
倒是常荀又看向崔恪,弥补道:“虽说不能赠送,不过崔侍郎若赏识薛女人技艺,何妨常来相会,聆听雅音?今后凡是崔侍郎成心,不管听曲还是观舞,我自当命薛姬相陪。提及来——”他含笑睇着崔恪,“迩来定王殿下正为那户部的账目头疼,崔侍郎最擅此道,听曲之余若能襄助一二,岂不分身其美?”
——有了这车马粉饰,再看身其形打扮,还真像是个屠夫行当中的人,就连那络腮胡子都扎眼了。
马车辘辘行过,那男人加快法度,却在见到劈面冯远道快步走来的身影时顿住了。
阿殷同冯远道并肩而立,面前是那男人,四周倒是七人环伺。
太子闻言便道:“令尊何人?”
常钧虽成心搀扶太子,却不敢过分违背兄长,且常钰向来偏疼行事小巧的常荀,现在他挑不出常荀的错处,天然没法指责了——别瞧常荀老是含笑,若端的触怒了他,转头变着法儿捅到常钰那边,他这个做弟弟的也兜不住。
她立时看向那男人,穿戴袭不起眼的蓝布长衫,与平常府邸中的下人无异。只是身形颇高大,即便跪坐在姜嗸身侧,也要高出一个头,那脸上生了把稠密的络腮胡子,面庞瞧着总有些奇特——应当就是他了!
定王面不更色,“乐姬罢了,借之何妨。”他又看向常荀,“上回路过鄯州未去拜访詹刺史,你也一道畴昔,打个号召。陶殷——送薛姬畴昔,切勿叫她失礼于人。”
那男人俄然嘲笑了两声,操着不谙练的大魏官话,“两位,久等了。”
那男人一声吼怒,竟不顾重伤,蓦地沉身坠下,腿脚飞旋,再踢阿殷。
“人是你的,天然仍旧由你措置。”定王当即应了,举樽饮尽,目中稍有笑意。
这满都城里,除了定王府上的人,便只要曾在西洲为官的姜玳、高俭言等人晓得薛姬的秘闻,此中姜玳已然撤职查办,高俭言也治了重罪,本来要贬谪到千里外的蛮荒之地做个微末小官,太子力保之下,才免了这痛苦,只是丢了官职,赋闲在家。定王府中世人的嘴是封严了的,太子不能从姜玳处得知,天然是从高俭言那边听闻,可见两人还是有所来往——太子对这高俭言还真是格外赏识。
阿殷陪薛姬等了有两炷香的工夫,便有人过来递话,请薛姬畴昔吹打扫兴。
进退无路,右边是高墙,左边是冯远道。阿殷却在此时生出豪气,不去撤退遁藏,反倒舍欺身向前,手中刀柄压下,趁着那男人尚未站稳,从他腋下敏捷穿过,弯刀挑破他的肚膛,逼出一声痛呼。
他本日特地请薛姬过来,天然不止一曲罢了,遂命她搁下琵琶换了琴,又是一番妙音。
曲乐过半,外头有人来禀事,悄悄附在姜嗸耳边。
一曲既毕,席上夸奖之声不断于耳,太子似也心悦,命人重赏于她。旋即看向定王,“玄素这一趟西洲之行果然是收成极丰,不止剿了匪贼博得父皇盛赞,竟还得了这般妙人。都城中乐工甚多,似薛女人这般的,却凤毛麟角。传闻她舞跳得也极好,如有机遇,真想一观。”
“待会要见的是怀恩侯府的人,先前那位姜刺史的二叔。”阿殷低声,将弯刀换了个方向,声音却更沉了,乃至有凉意,“薛女人可要好生弹奏,若还像上回在百里春时那样心有旁骛,殿下晓得了,必会大怒。”她平常都是明朗飒然之姿,极罕用这类略带阴沉威胁的腔调说话,薛姬诧然看过来,便对上阿殷锋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