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嗯?府上是……?”
竟然是一张精雕细琢的紫檀角弓!
傅深侧身不受,易思明叹道:“不必如此,你只要把这孩子好好扶养长大,我二人就算没白搭了这番心机。”
傅深接过来一看,外封红签上写着他的名字,里头洒金笺上一笔端方小楷,落款是“左神武卫中郎将严宵寒”。
他本就少年漂亮,芝兰玉树普通的人物,这一笑直如千树花开,满室生辉。小婴儿似也欣喜不已,在他手中扭来扭去,想往他身上扑,傅深没想到本身竟然还挺招小孩,放开手由着他撒欢。
“严兄!”
但是行至半途,傅深顺手一摸腰间,发觉本身随身带的压衣玉佩竟然不见了。若丢的是别的还好说,偏巧这块玉是亡母遗物,他从小带到大,从不离身。易思明道:“别是刚才跟孩子玩时扯落了,我陪你归去找找。”
车夫告罪道:“小的不知,东西都是我家仆人亲手购置的。这便要走了,公子坐稳。”
景和楼是京中驰名的酒楼,做的一手好淮扬菜。傅深仓促步上楼梯,推开雅间房门,绕过一扇四折屏风,打眼便瞧见内里端坐的淡青身影,那人闻声脚步声,刚好转头往门边望来。
管他是飞龙卫还是禁军,归正傅深认了这个朋友。至于国公府的门庭,玷辱就玷辱了吧。
这一席足可看出严宵寒的用心,傅深天然不肯拂了他的美意。两人随吃随聊,天南海北地胡侃,一顿饭直吃了近一个时候。
他一跃而起,仓促进里间换衣梳头、束装出门,面上虽决计绷着,但仍不掩雀跃之意。下人跟在前面一起小跑,暗自迷惑道:“奇了怪了,是谁这么大的本领,一封帖子竟把他勾得魂都飞了?”
傅深心头又酸又软,喉咙像被堵住了。他伸手悄悄摩挲着檀弓光滑可鉴的大要,在尾部摸到了几个錾刻上去的篆体字,恰是这张弓的名字。
严宵寒发笑:“未曾有。只是传闻你已回京,本该备上礼品过府拜访,谢你的拯救之恩,只不过我身份寒微,与你交友已是极可贵,没的再去玷辱国公门庭。我思来想去,还是将你叫出来,暗里里谢你一回罢。”
傅深神采一凛,心虚道:“多谢严兄提点。”
他的身影淹没在溶溶夜色和暗淡灯火当中,表面格外通俗,神采也是以显得分外蕉萃。傅深惭愧得要命,内心非常过意不去。按理说人家千难万险地将他送返来,总该请人家进门歇歇脚、喝口茶。可他们包庇在逃的金家先人已是两边都心知肚明的事,倘若放飞龙卫出去,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之前各种,全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到了山庄门外,诸卫止步,严宵寒也在此处上马,将他交回仓促赶来的易思明等人手中,又分外叮嘱了两句重视伤话柄时上药之类的话,便待策马拜别。
易思明:“……真行,不愧是舍命救下来的人,连我都说不得了。行了,走吧走吧,郎中已经在内里等半天了,去看看伤。”
一大一小闹了一会儿,老妇人才将小儿抱开。易思明不肯在这里多待,顺势提出告别。傅深给他们留了些银子,言明不必送,两人尽量不惹人谛视,如来时普通低调地出门回城。
他稍放心境,掩上盒盖,又去看另一个大箱子。这回开了盖倒是不想哭了,变成了哭笑不得――内里竟然装了满满一箱干蘑菇,以及松子、榛子、板栗等各色干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