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淼道:“那是天然。要不然只是一厢甘心,我还千里迢迢地追到这里干吗?她虽未明说,但一按不时盼着与我相见,我不能孤负了她。”
严宵寒旋风般地卷进殿中,一把拉起齐王,厉声喝道:“都起来,快跑!”
他浑身的汗毛齐刷刷立起来,第一反应是去摸身边的刀,那人却转过身朝他走过来:“醒了?正筹算叫你。起来看看,我总感觉这雷有点不对。”
那人的反应也很快,几近是严宵寒脱手的同时,他扯住了包裹的另一头,斗笠跟着行动向后滑脱,暴露底下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凶巴巴地问:“干甚么?”
经年累月地被“身不由己”拖着,在尘凡里沉浮,只怕这一拖,就拖到了迟暮。
严宵寒勉强平复了一下表情,道:“我是说,你既然身在北燕,为甚么不投北燕军,将来挣下一身军功,再风风景光地迎娶你那位孟蜜斯?你现在即使追到荆州,哪怕上门提亲,人家也一定情愿把女儿嫁给你。”
“……鄙人姓任,单名一个淼字,射中缺水,燕州人士。我十六岁起便走南闯北,四周行侠仗义……父母?先父母早逝,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烧火棍。
“不成惜,”任淼一笑,“我这不是来找她了么。”
他没有多说,任淼也很有眼色地没有诘问,只说:“可巧,今后说不定还能在荆州城遇见,到时候我请各位兄弟吃酒。”
这话一出,听众都跟着一怔,特别是有家室的几位,深受震惊。严宵寒本来还对他很有成见,嫌他废话太多,油嘴滑舌,却被蓦地这句“不能孤负”牵动心肠,那极力禁止的思念如同决堤之水,不成自抑地漫了满心满眼。
正在此时, 殿中俄然传来一声天籁般的呼喊,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翻开。”
严宵寒疑虑重重,又惦记取内里的雨势,早晨便睡得不太’安稳。凌晨时分,穹顶传来阵阵闷雷声,他从浅眠中惊醒,一睁眼,发明门口竟已站着小我影。
任淼瞥了一眼怔然的严宵寒,眸光明灭,落拓地换了个话题:“几位是那里人?也是去探亲探友的么?”
任淼见是他,又若无其事地闭上了眼睛。
任淼:“……说来就来啊!”
严宵寒就着半卧的姿式,才发明任淼实在很高,腿特别长,不嬉皮笑容的时候竟显得非常慎重可靠。
任淼喝了口热水,持续道:“他们在京中的买卖做不下去,便将宅子赁出去,清算东西回了荆州故乡。”
任淼又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平气隧道:“这位大哥,看你边幅堂堂,想必已经立室了吧?”
那人一脸茫然:“解剑?哪来的剑?”
齐王失声道:“你们……你们竟是两情相悦?!”
严宵寒不信邪地盯着他三两下解开布包,一圈一圈绕开布条,暴露此中一截黑乎乎的、近三尺长的――
严宵寒目光下移至二人手中的布包上。那人一看,立即心宽地笑了起来:“你说这个啊,这不是剑。”
此人一开口,就像十只八哥在耳边齐声聒噪,扯着个破锣嗓子哇啦哇啦乱喊,严宵寒烦的要命, 心不甘情不肯地收了刀。那人跃上马背时, 他活络的耳朵俄然捕获到一声清脆的响动,仿佛金石相撞, “当”地一声, 悠远绵长, 余音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