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宵寒:“……”
统统人:“……”
“姓孟,家里是做布匹买卖的,”任淼道,“要离京去荆州之事是她家长辈安排的,她一个未嫁女也无可何如,只能让丫环偷偷给我送了封信。”
正在此时, 殿中俄然传来一声天籁般的呼喊,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参军不好,”他摇点头,笑道,“我是个胸无弘愿的人,不想建功立业,就想跟意中人相守平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现在凭本领也能挣到衣食,充足赡养一家人,如果去参军,还不晓得有没有命返来,把她一小我孤零零撇活着上,我就是死也闭不上眼睛。”
严宵寒还没答话, 那人立即像刚才摸荷包一样缓慢地收回击,嚷嚷道:“你听听你听听,大仙都发话了,别挡道,让我出来!”
他话音未落,乌黑电光挟着万钧雷霆,好像银河泻地,正正地劈在了这座狐仙庙的屋顶上!
烧火棍。
此人的确是上天派来戳贰心窝子的,一戳一个准,严宵寒都快让他戳吐血了,不断念肠问:“你如何晓得那位孟蜜斯不想凤冠霞帔、封赠诰命,只想跟着你过贫寒日子?”
几近是同时,雪亮雷电击穿屋顶,轰然将殿中的神像劈得粉碎,屋梁回声断裂,正砸在严宵寒刚才站的位置上。
下一刻,他领子一紧,整小我连动员手中的齐王,被一股大力拖拽着,硬生生从香案前被甩飞出去!
那藏不住的和顺几近灼眼,严宵寒心中半是欣然,半是酸苦,任淼说的何尝不是他最深切的遗憾和求而不得,可他和傅深,一个贵为公侯,一个位高权重,就算不恋栈权位,又如何能够不管不顾地抛下统统,说走就走?
经年累月地被“身不由己”拖着,在尘凡里沉浮,只怕这一拖,就拖到了迟暮。
比起严大人几近明晃晃挂在脸上的不待见,齐王和侍从们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年青人都很友爱热忱。严宵寒就走了那么一小会儿神,一眼没看住,那人已坐到了火堆中间,一边伸展四肢烤火,一边侃侃而谈――没见过世面的齐王殿下竟然还听的饶有兴趣。
此人一开口,就像十只八哥在耳边齐声聒噪,扯着个破锣嗓子哇啦哇啦乱喊,严宵寒烦的要命, 心不甘情不肯地收了刀。那人跃上马背时, 他活络的耳朵俄然捕获到一声清脆的响动,仿佛金石相撞, “当”地一声, 悠远绵长, 余音不断。
他说着,还回过甚来看了严宵寒一眼,看得严大人莫名其妙,心说你追你的心上人,看我干甚么?显摆你成心中人?
那人一脸茫然:“解剑?哪来的剑?”
雨水沿着斗笠边沿流下, 像是给那人戴了一层面纱。他瞥见严宵寒极纤细的行动,眉头一跳, 反手就去摸背后的长条布包。
两人正巧看了个对眼。
沉默很久,严宵寒才道:“行了,别在这儿玷辱人家女人的清誉了。”
严宵寒目光下移至二人手中的布包上。那人一看,立即心宽地笑了起来:“你说这个啊,这不是剑。”
他没有多说,任淼也很有眼色地没有诘问,只说:“可巧,今后说不定还能在荆州城遇见,到时候我请各位兄弟吃酒。”
严宵寒不说话,齐王硬着头皮顶上,道:“是,我们从都城来,筹算到荆州探亲。”
这话一出,听众都跟着一怔,特别是有家室的几位,深受震惊。严宵寒本来还对他很有成见,嫌他废话太多,油嘴滑舌,却被蓦地这句“不能孤负”牵动心肠,那极力禁止的思念如同决堤之水,不成自抑地漫了满心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