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棠怯怯地站在桌边,拘束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禾棠眨动眼睫,展开眼看着他,眼中是粲然笑意,灵动活泼。
他急起来便显得没那么怯怯了,杨家二老相视一笑,拍着他手背道:“好好好,看到你们过得好,我们便放心了。”
杨锦书看向禾棠,却见他敞亮眼眸中和顺果断,令人放心。
杨锦书拖着他的手,转向父亲:“爹,这是禾棠。”
“我们会不会碰到杨知闲?”禾棠鬼鬼祟祟地看着宅子四周,“那小孩仿佛能看到我们,冒然闯出来会不会吓到他?”
杨锦书一愣。
杨锦书莞尔:“你展开眼,我便光亮正大地吻你。”
杨锦书低头咬了咬下唇,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哽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幽幽梦里,他们沿着月光下的天井缓缓前行,杨锦书牵着禾棠的手,来到父母寝房前,闪身出来,看到父母熟睡的脸。他轻声唤道:“爹,娘,锦书返来看您二老了。”
他带禾棠去了后院的凉亭,大夏季很少有人来这里,更何况已是后半夜,家中的仆人也都歇下了。
“那就好。”杨老爷摸着他的头,“他没有虐待你,我们便放心了。当初冒然将你嫁给我儿,总怕你受委曲,不乐意。”
杨夫人捶了丈夫一拳:“老头子!你吓儿媳何为么!”
杨锦书长长叹了口气,筹议道:“可否再给我们一些光阴,我们另有些未竟之事要措置。”
杨夫人抽泣着说:“娘晓得的,你们就要走了……也好,鬼域路上,一起做个伴也好……来世……来世投胎去个好人家,平安然安身材安康地过平生……”
禾棠顿时大怒:“谁说我心愿已了!我还没和我家锦书好好双修呢!!!”
杨家在骥山县也算驰名誉的大师族,他家在杨家只算旁支,故而他虽是家中独子,早亡却并未引发身族混乱,家中的糊口也比家属中其他家庭更安闲一些。杨家在骥山县有很多宅子,杨锦书带禾棠去的,是他与父母常驻的一处宅子,比平凡人家宽广些,却没其他大户人家那样都丽堂皇。
“转轮王。”
禾棠从未给谁磕过甚,可这两位是养出锦书的人,他思及此,也学着杨锦书,当朴拙心肠为他们磕了三个头,慎重道:“禾棠此生福薄,独一幸事,便是身后遇见锦书。禾棠在这里拜谢二老,愿二老福如东海,长命百年。”
杨锦书:“……”
禾棠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长生是杨锦书的字,便连连点头:“好的,他待我很好。”
这哭声将杨老爷惊醒,他坐起来,看到老婆与儿子,眼睛瞪大:“长生?你……你返来啦?”
杨锦书还未答话,他便兀自苦笑起来:“是我老胡涂了,你已经分开我们多年,怎会返来?”
“他……”杨锦书有些踌躇。他不太想如许呈现在杨知闲面前,那孩子太乖太警悟,忧思多虑,极易藏苦衷。
杨锦书点头:“谨遵爹娘教诲。”
不知是不是太久未在梦中见到他,杨夫人很快便醒了过来,翻开被子坐起来,看着房中熟谙的身影呆呆道:“锦书?”
冥婚便是如此,做主的都是活人,死人只能由他们摆布。
实在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以实体呈现在凡人面前并驳诘事,只是……杨锦书也怕父母看到想太多,还不如重新入梦。
杨老爷笑了笑,温声问他:“长生待你可好?”
杨锦书了然。就晓得他们给转轮王留下那么大的费事,那位阎罗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