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琼轻视一笑:“看来我猜得不错,你公然叫丰城双鼠扮成我的模样,四周作案,只是为了给我树敌,叫我成为瓮中之鳖。”
沈碧秋微眯了眼,随之笑道:“我承诺你。”
门别传来小厮恭敬的声音:“启禀至公子,老爷在偏厅等你。”
如此连续几日,沈碧秋夜夜都来,未曾落空一天。
杨琼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为鱼肉,你为刀俎,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门外的小厮应了声“是”,便回身退了下去。沈碧秋穿戴整齐,转头看了一眼不着寸缕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杨琼,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将锦被盖在那人身上,细心掖好四角,温言道:“你放心,我没有难堪萧北游。你要见他,我明天便带他来见你。只是你别想甚么花腔,不然,萧北游必死无疑。”
沈碧秋柔声道:“传闻,你在九阳宫中养了一个伶人,与我长得一摸一样,连花九叔都几乎认错。”他轻柔地吻着杨琼的侧脸,“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丝交谊?”他捉着杨琼苗条的手指,一个指尖一个指尖地细细亲吻,和顺缠绵,“你现在中了毒,盲了眼,我必然会想方设法治好你。子修,非论你信与不信,当年之事我确切有不得已的苦处,我对你的情意,却从未窜改,待机会成熟,我必然向你负荆请罪。”
杨琼嘲笑:“过往各种,比方昨日死。当时的杨琼已不在这个世上,被你亲手所灭,你又何必再执迷不悟?”
他嘲笑起来:“我被圈禁在崇原永巷,刘太后和刘南图三番五次对我下毒,你敢说你毫不知情?岐王府高低百余人莫非不是死在你与杨小巧的手中?统统曾经跟从我的人莫非不是被你赶尽扑灭?沈碧秋,你从我手中篡夺欧阳间家乃至江南八大门派的权益,将我逼成孤家寡人,空留一个九阳宫主的浮名,困守擎云山,这桩桩件件背后的主谋莫非不是你?现在,你却口口声声叫我信你?我信你甚么呢?你又有甚么能够叫我信赖?”他睁着浮泛无神的双目,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当年是我太太轻信于人,才会被你的巧舌令色所利诱。你原就是刘南图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我却将你当作至好知己,何其好笑!沈碧秋,与其说你喜好我,不如说你恨我,只是,你到底为何恨我?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因为你爹沈眉同我父君的旧怨?”
沈碧秋哈哈大笑道:“这点小把戏不敷为道。现在全部江南武林都已听我号令。子修,上位者以德服人,以力制人,一怒而群雄惧,一言而豪强息,这才是纵横之道。”
狠恶的疼痛让杨琼的脸立即变得惨白,双唇也开端颤抖。他闭上眼,咬着唇,忍耐仿佛无穷无尽的折磨。他从未曾想过,往昔同沈碧秋之间甘之如饴的欢爱有一天会变成如此残暴的科罚。对于他而言,这并不是欢爱,既没有欢乐,也没有爱恋,剩下的清楚只要热诚和打劫罢了。
事毕,沈碧秋抱着杨琼又亲吻了好久,不觉又有些情动。但是,他见杨琼始终紧闭双目,浑身生硬,不由微微感喟道:“子修,你要如何才气谅解我?”
杨琼一皱眉,沈碧秋温热的气味喷洒在他的颈窝,让他一阵颤栗。沈碧秋勾引般地在她耳畔持续说道:“子修,你当时最是乖顺哑忍,非论我如何决计服磨你,你老是一幅和婉羞怯的模样,出了血也不说疼,即便是受了伤也不会回绝我。”
沈碧秋亲了亲他的眼睛,软言安抚:“子修,识时务者为豪杰,你能辨清时势,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