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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灵簪还是眼神浮泛,没有反应。
百官纷繁对视一眼,终是撩袍下跪,执象牙笏齐声高呼:“吾皇万岁!”
现任帝王膝下无子,哪怕他驾崩了,按理也该传位于亲弟——楚王李扶疏,又因何会轮到废太子之子上位?
涂灵簪伸出狠恶颤栗的手,一点一点抹去他脸上感染的血迹。俄然,一滴热泪吧嗒一声溅在李扶摇的唇边,她怔了怔,抿唇想要擦掉那一滴眼泪,成果又有第二滴、第三滴泪落下,如何也擦不完似的。
鲜血刹时迸溅开来,李淮只是微微的晃了晃身,便不顾身上的剑伤,持续朝那把华贵雍容的龙椅走去。他的呼吸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继而道:
永诀了,李淮。
嘴角的笑意僵住,李扶疏不成置信的后退一步:“你们……在说甚么?”
他神情痴狂,目光决然,好像一只即将扑向烈焰的飞蛾。
就像扑火的飞蛾,不管对错,向光而行,至死方休。
“我为何会在这?”
“……本王是衔石填海的精卫鸟,是没了头颅,永久的只能与看不见的仇敌厮杀,永久的战役死的刑天。死……是我的宿命。”
说完,他拿起玉玺和传位圣旨,仓促的分开了暖阁。只是他的行动仓猝而混乱,仿佛在回避甚么大水猛兽般,狼狈不堪。
未几时,一个仓猝的脚步打乱了殿中的安静。
涂灵簪没有焦距的眸子,极慢极慢的对上乌鸦的脸,惨白的嘴唇几番颤栗,终是无助的问道:“你……是谁?”
霍胜利埋下头,哽咽不语。
“快请!”李扶疏眼睛一亮,欣喜道:“他们接回皇兄了么?”
李扶疏极力稳住几乎颠仆的身子,瞪着血红的眼睛好久,收回一声悲忿的嘶吼。
“我明白了。”她苦笑:“本来这就是爱么,会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悲伤难过,为他……肝肠寸断。”
李扶摇双目紧闭,全然没有反应。
但是,挥刀一瞬,十余条武将的身影破窗而入,将李淮留下的黑衣人砍杀在地。
李扶摇的吃力的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却终是徒劳,只好缓缓抬起一只破皮流血的手来,悄悄触碰她的脸颊,涂灵簪一怔,随即欣喜若狂的抓住他微凉的手,用力的按在本身的脸颊上摩挲。
她望着李扶摇惨白的脸,正要说些甚么,却见天涯的余晖缓缓收拢,夜幕来临。
乌鸦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向前一步摸索道:“……小主公?”
永宁四年正月初二,帝以龙体有恙为由,传位于陈王李淮,天下大惊。
病榻上的李扶摇浑身浴血,亦是微微勾起唇角,弯出一个惨白而挖苦的笑来。
十三骑茫然的昂首看她,不知产生了何事,只好持续跪在地上等她的号令。
李淮脸上挂着毫不粉饰的、痛快的笑意,面劈面前如波折般密密麻麻的剑尖,他不退反进,一步一步朝龙椅走去。
一身戎装的霍胜利大步跨上殿来,朝李扶疏撩袍下跪,喉结几番转动,这才抬起一双湿红的眼来,沉声道:“启禀殿下,涂家十三骑前来复命!”
她吃力的扶起李扶摇倒在血泊中的身子,将她惨白的脸颊贴在本身剧痛的胸口,全然不顾黑衣人已在本身头顶举起了弯刀。
满屋子亮的刺目标兵器,李淮却视若不见。他停在离龙椅三丈远的处所,然后回身面对百官,长袖一挥,高高举起传国玉玺,傲视尘凡傲然道:“圣上亲笔圣旨和传国玉玺在此,见之如圣上亲临!”
“陛下中了陈王暗箭,不治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