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像是死般沉寂下来,花落春皱眉站在原处,只见那面如东风的男人抱着关灵道从空中落下,浅淡的素色衣服沾了鲜血,还是用那暖和的声音道:“劳烦花公子将花家主请来,我有话要同他说。”
关灵道的心底涌上来不知是甚么的情感,有些凉,也有些始料不及的麻痹。任关翎是鄙人棋,只可惜他也是兄长的一枚棋子,这步棋他没想到,计青岩开初也没想到。
“灵道已经没了气。”
说着,红色身影疾飞过来,全然不管本身的安危,脱手就是要把他拿住的架式。关灵道被这花彩行惊得不轻,明天花公子这打法,当真是有些不太要脸,明知关灵道碍于师父的脸面不想伤人,反而更加放开胆量打起来。
关灵道微怔,咬牙低声向任关翎道:“你到底是如何获咎了花落春?”
花彩行深吸一口气,广袖翻动,身边的弟子们缓慢而动,红色身影在林间穿越,灵气模糊涌起,像是伸开了一张网般,把他们两人困在中间。花彩行沉声道:“家主有命,再次见到你这位仇人的时候,就算倾尽花家统统的人,也要把他抓到。”
如何回事?
“多谢计宫主。”
“有。”声音沉着。
头晕晕沉沉的,话也听不太清。这才是任关翎的算计?打不过花家,硬抢也没有掌控,他独一的胜算,竟然是赌在计青岩对他的情义上。
还装。再装连项上人头也没了。
“花公子,我师父与花家向来交好,明天如果我伤了花家后辈,师父定然怪我,可否行个便利,就这么放了我们?”关灵道低声下气。
比不上,天然是比不上,再修习个十年八年也一定是他的敌手。关灵道袖边起了一丝冷风,忽见花彩行用笔在空中画了个圈,本技艺中一松,那短刃俄然间落在花彩行的手中。花彩行垂首打量着,短刃非金非玉,通体乌黑冰冷,握在手里就仿佛要把人的暖意吸光,从心底生出一丝悲惨酷寒。
关灵道的面前阵阵发黑,腰间像是被毒虫啮咬似的疼痛,晕沉沉地垂着头,鲜血正沿着嘴角淌水似的流出来。
任关翎的嘴唇动了动,仿佛说了句甚么,关灵道没有听清,俄然间剑气又从身后而来,他仓猝拉着任关翎飞起,咬牙道:“哥,你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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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糟杂声响起,关灵道就算闭着眼也觉出有些不对劲,亮光很多,热气升腾,喊声不竭,仿佛是燃起了熊熊大火。任关翎身上的锁链闲逛,站起来道:“我的人来了,计宫主的筹算如何,是否许我里应外合?”
关灵道的心底突突跳着。甚么要不要的,说得他好似是路边小摊上一文钱一个的馒头。计青岩常日里铁面忘我,放走八个听魂之人这么大的事,该是不会等闲承诺吧?
胡说!
关灵道的神采湛青,手中的玄色短刃指地,冰冷入骨,沉寂中仿佛闻声短刃中难以平复的吼怒惨叫。
“嗯,我把他杀了。”
关灵道心头一震。果不其然!
任关翎淡然道:“是么?攻入紫檀宫时,你内心只剩下灵道,别的甚么都不去管,偏我另有闲情逸致去翻他们的药房。”
获咎谁不好,偏要获咎修为那么高、度量那么小的花落春,谁不晓得花家家主睚疵必报,谁如果触怒了他就没有好了局,如何就爱在老虎头顶上拔毛?
“不必谢。”
“花彩行,彻夜是我们误闯,大师行个便利,就此作罢。”关灵道说着转头,“哥,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