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一沉吟,倒也不话虚言,“现在巧针夫人的绣品更加贵重,如果这会去买,怕是五千两要得的。”
二夫民气下一喜,觉得明萱是要承诺下来了,不过是嫌代价不敷高罢了,这倒是无碍的,她有的是钱,也不信明萱能开出天价来,便笑着答复,“先前那幅牡丹吐蕊双面绣屏风,是以三千八两银子从忠勇伯家购得的。”
听着是在抱怨侯夫人办事不公,实则是在直抒对大房往宫里送东西的不满。
她一时猜不透二夫人企图,只能作出惶恐神采,委宛拒道,“二伯母厚爱,侄女儿感激万分,可这些银票,明萱不好拿的。侄女儿的嫁妆有公中备着,我母亲当年的嫁奁祖母也都交与我了,二伯母疼我,添箱时压个金镯子便是厚爱,怎还当得起那样多银钱?侄女惶恐,实在不敢收的。”
二夫人努了努嘴,“弄脏的那面是巧针夫人的手笔,彩蝶轩那些绣娘的技术怎及得上半分?我已经派人去问过了,那儿最贵的一面屏风才不过三百两的售价,这是今后要摆在郡王府世子妃议事厅的东西,倘若不是名品,那些婆子们见了岂不是要暗嘲说嘴?”
雪素脸上的怒意再也藏不住,她声音瓮沉地说道,“二夫人谈笑了吧,我们蜜斯也将出阁,这会子正在绣着大婚时用的枕头床罩,哪有工夫做这些个?这些东西结婚那日都是要摆出来给人瞧的,盛都城里大家都晓得我们蜜斯绣技了得,倘若因为担搁了光阴绣得不好,那不但我们蜜斯要受人公开嘲笑,恐怕连十二蜜斯也要被缠累呢。”
第34章
可见,这无端端地示好献殷勤,定是有所要求。明萱将匣子往回推了一些,一双大眼很有些难堪地望着二夫人,似是实在不知该如何办才好,内心却在冷静等着二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明萱心中暗想,不过是一面双面绣的屏风罢了,有这两千两银子脱手,现绣都来得及的,却那里有买不到的原因?二伯母这会不派人去内城最好的几家绣坊下单,却跑来这里做甚?
可如果七蜜斯真替六蜜斯绣了屏风,又拿了那些银子,这倒算甚么?
她心下不觉得然,脸上却不敢透露分毫,“我听祖母说,现在盛都城里绣活最出众的绣坊是城西的彩蝶轩,双面绣固然难,但传闻彩蝶轩里有位娘子却甚精通呢!二伯母无妨派人去那问问看,牡丹吐蕊是常见的图样,说不定正有呢。”
明萱望着那满匣的银票微微错愕,两千两银子不算小数量,公中给祖母的月例也不过六十两,她晓得二房有钱,二伯母手上有几个赢利的铺子,可没想到她竟然能那样眼睛都不眨地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她顿了顿说道,“你六姐姐下个月十六就要结婚了,等月末我们家里添置的嫁妆便要先行着人送到容州郡王府去,这礼单里其他的物事倒是皆都备齐备了,只要一面牡丹吐蕊的双面绣屏风,被不知轻重的丫头弄上了油渍。”
她固然穷,但两千两银子却还不放在眼里的。
二夫人吸了口气,金针夫人遗世的绣品甚是奇怪,朱老夫人过寿时明荷献上的那幅凤穿牡丹不过只是方绣帕,倒是花了六千两银子买来的,倘如果屏风那样大小的真迹,那代价不好计量,便是开个五万两,恐怕也有很多人争抢着要的。
清平郡王身子不好,已经透出口风不再继娶,六姐明荷是过门就要当家理事的。按事理说,世子妃出身高贵,嫁妆丰富,嫁奁皆是名品,天然要惹底下的婆子高看几分,也许能是以御下轻易些。但也没有需求物物件件都非得挑最宝贵的不成吧?不过是议事厅里摆着的一面屏风,倘若不是六姐姐陪嫁畴昔的人用心夸耀,莫非谁还能认得出来是巧针夫人的作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