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开端来,认当真真的看了看娇美如花、满脸是笑的白露,又看了看一脸傲气兼不耐烦,翘着二郎腿不竭颤栗的白邛。
按大胤宗族律法,天恩侯府高低,卢氏数千族人的存亡荣辱,尽在胡夫人一念之间。
她的声音端的清脆甜美,一如玉珠落入了银盘中,‘叮叮咚咚’的煞是动听,就连卢仚心中的火气,也莫名的落下去了几分。
“一如卢公子所言,当年这婚约签订时,你我父亲都还没有出世,这婚约说到底,只是两位白叟家酒后一时髦起罢了。”
白邛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如果个求长进的,我白家天然乐于和你结了这门婚事。”
白露浅笑,目光如火,又在卢仚的俊面上扫了一遍。
白露见卢仚点头,也浅笑点头:“家祖有言,让你当真读书,尽力长进,求一个出息出身,才好实施婚约。”
但是猛不丁的见到卢仚,少女的眼睛突然一亮,目光如火,紧紧的黏在了卢仚端方刚毅、男人气势实足的面庞上。
胡夫人语塞。
“但是,你看看你这几年,浪费工夫,荒废了学业,可谓是一事无成,我可没有冤枉你吧?”
在侯府,仗着主母的身份作威作福,她是一等一的妙手。
“卢仚,可见你是个没福分的败落种子。”
白邛点头长叹道:“我这小我,最是坦直,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向来不怕获咎人的。莱国公府的族学,在全部镐京,也不算是好,说三流吧,未免刻薄,若说只是一个二流,倒是极得当的。”
卢仚身高几近九尺,宽肩、狼腰、手腿苗条而有力,身形矗立如一颗青松,加上那刚毅的长相,更加显得阳刚威武,和她常日里来往的那些俊彦气质迥然分歧。
“卢公子所言不虚,你我婚约,的确是两家阿爷当年订下的。”
少女目光好似涂了胶一样,一寸寸、一丝丝的扫过卢仚的面庞。
这般色彩的少女,卢仚一样是此生仅见。
少女本来是清平淡淡,一副尘凡万事与己无关的‘世外才子’模样。
“你感觉,你配得上小女么?”
“你还要不要脸?这就叫上岳父了?”胡夫人用力的拍打着扶手,大声的呵叱着:“我天恩侯府卢氏族人中,如何就出了你这么个寡廉鲜耻,一门心机攀附繁华的混账东西?”
用力敲了敲茶盏,白邛数落道:“嘉佑十五年,你族学年底考评,下下。”
白邛将茶盏往小桌几上一丢,站起家来,背着双手,走到了卢仚面前,目光森森的盯着卢仚:“你感觉,你有前程么?”
白露浅浅一笑,淡然说道:“当年事情如何,我们也就不说了。但是当今眼下的事情,卢公子还记得,五年前你初度登门,家祖对你说过的话么?”
五年前,卢仚刚满十岁,按大胤的风俗,十岁少年被称为‘小郎’,便可被视为‘半个成年人’,有资格代表自家出门拜访故旧、交友朋友。
她固然是天恩侯府主母,国朝的超品侯夫人。
白邛的神采微变,又端起茶盏,用力喝了一大口茶。他不吭一声,连话都懒得和卢仚说一句。
那次登门,卢仚没见到白家的其别人,只要白露的祖父白长空出面见了他一面。
摇点头,白邛将茶盏盖敲击茶盏,敲得‘叮叮’响。
但是她出身小贩子家庭,从小就没读过书的,乃至连字都不认得几个。
卢仚双手又揣进了袖子里,他目光幽幽的看着白露,冷然道:“酒后一时髦起,这话未免轻浮。想当年,白家阿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