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端倪?”
“可叹其行事诡谲,却失了些方雅意味,狗门窃一手这称呼,倒也合称。”
“你等入店之时,可有将姓名籍贯来往去处一一交代?”
胥留留急将发间素钗递上,不消半刻,便见祝掩自那尸身食管内勾出一条白丝。
“窃一手?”宋又谷立时接言,“但是那巨盗闻人不止?”
战仁温一听,杏眼怒开,上前一把将胥留留一腕握在手里,疾道:“日前尚听师父席间提及,宋楼少主退了亲,实在伤了咸朋山庄面子!姐姐莫忧,如果得见宋楼那登徒子,我必为姐姐出一口恶气。”
战仁温身子微微一抖,就势抬眉,顺顺鬓发,朝祝掩强作含笑。
“好,好。”刘头儿连宣称好,扬手接了路引,一双鼠眼却未离了战仁温身子,高低打量之际,又再接道:“你们三人呢?可有凭据。”
“本公子……本公子乃是……”
祝掩面上一沉,低眉瞧瞧不远处那失神店东,尚未多言,却听胥留留幽幽叹道:“当下江湖,若论盗窃,谁可同狗门窃一手相较?”
三经宗以后,当属垂象禅活门。此一门,最是希奇——门主鱼悟和尚,虽是出自妙光山,却不属于那和尚派;三十岁时,为垂象国主齐章甫赏识,不但为其带入皇宫,尊荣显胜,时隔五年,更是为齐章甫尊为国师,自主流派,建了禅活门。门下弟子,虽俱为僧侣,却大多是俗家弟子身份,寺内严守戒规,留发尚武;所组僧兵,禀承鱼悟之令,多行安邦除奸、保民平乱之义举;禅活门,实是垂象海内名家世一。
祝掩起家,痴痴瞧着一旁桌上茶盏,轻道:“恐取了宝贝,再逼其饮水,借之将那丝线顺回原位,方才看时,这尸身外袍上部,不是多有水迹么?”
“金卫一,珀卫二,珠卫三,”宋又谷举扇,独自喃喃,“女人乃咸朋山庄之人?”
余下四人,无一有应;刘头儿虽非没甚么眼力价儿,但仍絮絮接道:“老祖宗但是说,尤耳神鱼可助凡人长生,既是如此,想来这劳什子蛛丝,倒也算不得太奇怪。”
“店簿上写的不甚清楚,只是写了姓甚名谁,怕不过化名,边上又草草标记个天号三房。”一捕快疾步上前,言罢,又再悄悄退远。
胥留留一听,立时闪身近前,见祝掩单臂上抬,闻其缓道:“胥女人,且借小钗一用。”
刘头儿摊掌将面上脓血揩净,心下暗道:饶是见多了监狱科罚,也比不得眼下这尸首可怖。正自考虑,见祝掩胥留留同宋又谷战仁温四人重又自远处聚到一块,八目齐齐打量那烂尸。
刘头儿见状,立时朝宋又谷号召一声:“这位公子,可有话说?”
话音未落,却听得祝掩大喝一声:“不好!”
胥留留闻声,笑得勉强;屋内诸人,不间不界。
少女紧紧抿唇,反惹得酒靥大展,无语之际,听得胥留留柔声轻道:“既要起个化名字闯荡江湖,总该思虑多些,怎可这般草草了事。”
“竟是将这细丝紧紧绑于后牙之上。”祝掩长纳口气,缓将额上薄汗揩了。
祝掩似是不查,独自接道:“方才胥女人所言,大半不虚。只是,江湖中人,孰人不晓,闻人不止有一独女,名唤‘闻人战’,早早习得狗门盗窃精华,后几经展转,还拜了那雅盗为师,博采其长,轻功无双。”话音未落,祝掩脸颊一侧,轻道:“战女人,是也不是?”
“赤珠卫?”刘头儿轻哼一声,立时低眉扎眼,作揖道:“原不知女豪杰竟是赤珠卫!有所冲撞,实是不该,实是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