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廿多年前那初次嘉会,鱼龙两家俱是携子列席。鱼十三同龙十四二人,便是此时得见亦随父亲前去赴会的薄禾。
时至酉戌瓜代,四人身背行裹,已是缓缓下山。
亦有人说,那二人动亦未动,全不过对坐整夜,以内力相拼,胜负未见,则又对酒论禅,不管文武,皆无胜负。
姬沙得闻,沉吟半晌,心下轻嗤:不出所料,鱼悟果是怕我暗度陈仓。转念再思,若金卫珀卫同时登岛,闻人不止行迹已失,怕是有人先于我同鱼悟寻至,这群人,可就是那一根堆栈中掌杀外使之人?
鱼悟师心下计算,倒也同姬沙相类:另有一股权势,亦在探查闻人不止下落。现下闻人不止既失落迹,其屋狼籍,怕是那群暗中行动之人,亦未得珠。如此,想来这闻人不止盗珠藏匿,能够甚大。
至此,本是个痴情种子的陈腐戏本儿,却因以后鱼龙二人一场大战,将这侠客美人故事,变作了江湖后辈传奇。
那一战,无人亲见,然江湖之上,所传倒是玄之又玄:有人说鱼家十三少同阁主龙十四恶斗三日,所出暗器,没有万种,也有八千;所布阵法,岂止百数。二人发挥浑身解数,前招方破,后招紧出,直至二人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方才调休。
提及这三分缘分,便得从其少时提及。姬沙初任三经宗主同年,已得五鹿伊赏识,借了小巧京外一处皇家别馆,召开三经宗掌门大会。此会,旨在扬声望、壮步地,三年一回,除却三经宗门下诸位掌门必得列席外,姬沙亦会给江湖其他门派发发帖子,籍此验一验本身的武林职位。
胥留留闻听宋又谷同闻人战你一言我一语,将那乱云传闻讲得有模有样,不由同祝掩对视一面,娇笑连连。
闻人战一听,又再怔楞,反是胥留留沉吟少量,已然解意,垂眉含笑,应道:“祝大人莫不是说,这烛火,乃是游岛主那木鸟所点?”
粗算来,那年的薄禾,尚不过及笄。
也恰是那一年,龙十四离家,在薄山之上破钞整整一年光阴,自建乱云阁,念着同薄禾做不了伉俪,那便做个一世的邻居,若可不时得见,同枕一山,亦不失遂了心愿。
不管江湖传言如何,自那一战后,二人反倒从嗔目切齿的情敌,变作了惺惺相惜的知己。没过几日,鱼十三也撇下瞻台的宅子,搬上薄山,同龙十四一齐住在乱云阁中。
宋又谷亦是一骇,立时接道:“这可当真奇了,是那烛火自明,还是有人回了石屋?我等昨夜来时,屋内屋外,火烛皆是大亮,现下看来倒有些个分歧,屋内几盏,尚未掌上。”
话音未落,拍马疾走。
祝掩闻声,眉头反开,缓声策应,“我估摸着,许是木鸟周身皆涂了些防火的物什,鸟腹多磕碰,故有些许火燎陈迹。但是,诸多疑团,总需得寻着游前辈同闻人前辈后,劈面解惑方可。”
诸人皆是点头,心下稍见沉重,且行且思,约莫半个时候后,已是乘上小舟,缓缓离了鸡鸣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