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掩闻声,稍一摆手,缓道:“这倒不必。”
四人奔马奔驰多时,入夜亦未安息。现至中午,皆感乏累尴尬,这便选了九韶城内一处馆子,稍作停歇,也恰好进些水饭,慰一慰五脏庙。
入得屋内,世人正见一僧,年事不大,穿的乃是最浅显的昏黄色衲衣,后背直挺,两肘支于桌上,恭敬举着碗筷,正埋头吃粥。
“恰是。方丈徒弟说,宝象寺每天都有起码数十拜见游僧赶至,不但来自垂象其他寺院,另有些个戒兄,来自五鹿或钜燕。”
“小徒弟,诵经多时,且进些茶水。”
祝掩同胥留留对视一面,也未几言,缓缓取座;倒是宋又谷,脸颊往桌子中间一凑,低声道:“中间桌上那位小徒弟,戒疤实在风趣儿,莫不是多的那几点,乃是打娘胎带来的?”话音未落,已见那小僧脸颊微抬,缓将手中碗筷轻搁一旁。
此言一落,宋又谷同胥留留对视一面,竟同时吃吃笑出声来。三人稍一回眸,见祝掩已是离了位子,托一壶茶,直往那小僧桌畔。
小僧闻声,立时起家,正色应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放戒徒弟境地至深,已然超凡,自不成以常情推之。”
“本当如此。然路上巧遇信众,邀小僧同乘马车,故而倒也未耗太多辰光。”
“小僧,同括。”
“这世上,人多的如同恒河沙数,总有那么几个类似的,不算希奇。”宋又谷轻嗤一声,这方低了端倪。
小僧行礼,应道:“自垂象南端灵和寺来,往擐昙宝象寺去。”
“垂象当真不亏佛国之称。大家崇佛,大家敬佛,可佩可叹。”
“方丈说,诸位徒弟同师兄赶到时,见小僧阖着眼目,十指紧扣股上,已然扎出血来,但上身倒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祝掩苦笑摇眉,缓声策应,“不过感觉那小徒弟面善,同一名故交有少量类似,然细瞧下来,便也不感觉了。”
“小徒弟侍佛之心,鄙人好生佩服。”
祝掩见状,亦是起家,冲闻人战飞个眼风,又恭敬朝和尚施了一揖,轻道:“敢问小徒弟来自何方,去往那边?”
“小徒弟,怎得你这戒疤,跟旁的徒弟不一样?我爹说,戒疤最多也就烧一十二个,你如何非要多出来四个?”
“小徒弟既然要去擐昙,那恰好跟我们顺道。”闻人战一笑,脆声接道:“不如,便跟我们一同出发?我们有马,也能省却小徒弟很多工夫。”
祝掩心下感觉风趣儿,这便取座劈面,含笑瞧着,目不转睛。不消盏茶工夫,宋又谷等三人便也凑了上来,四人八目,又再齐齐聚精在那和尚身上。
“这位小徒弟,生得确是唇红齿白。”一刻后,闻人战单掌支腮,细细打量那和尚,柔声赞道。
闻人战见状,立时侧颊,前后瞧瞧胥留留同宋又谷,眨眉两回,方脆声朝祝掩道:“祝大哥,甚么‘甚么癖好’?”
胥留留闻听,鼻尖一抖,攒眉便道:“此地,将近擐昙,你可莫要多嘴,失了分寸,犯了忌讳!”
“祝兄,你但是……有些甚么……癖好?”
那小僧见祝掩近前,起手恭道:“多谢施主。那小僧便为施主诵个消灾吉利咒一百八遍,愿灾害消弭,吉利随至。”
宋又谷嘴上啧啧两回,拱手道:“小徒弟但是一起徒步,苦行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