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留留这方抬了唇角,含笑应道:“祝大人,你说,那夜林中伏击之人,会否真是为了同括徒弟?”
鱼悟闻听,长舒了口气,摇眉轻道:“关于前尘,可还记得些甚么?”
同括闻听,这方回身,明眸一闪,启唇再道:“禅师,小僧所怀吉祥,不知来处,请禅师莫再多问。”
祝掩心下自是解意,稍隔一刻,方道:“师父,徒儿尚需随几位老友前去薄山乱云阁。如果荣幸,那闻人不止或许停在那处。”
“诵经一夜?”
胥留留见祝掩面现苦色,知其疲累,正待启唇相慰,却陡地闻听一声大喝:“不好了,不好了,小滑头溜了!”
“还不怪你奉告她,十五便可谈婚论嫁了。”宋又谷晃了晃折扇,不由嗤道。
今晨,其一夙起来,便往祝掩于驿站地点,想着问问那同括来处,再将水寒一事前前后后跟祝掩计算计算。
“徒儿谢过。”
“你这孩子,得意晓得轻重!”
傍晚时分,姬沙便领祥金卫北上,胥子思亦是南下直往咸朋山庄去。其本欲留赤珠卫精锐数人庇护胥留留,孰料胥留留各式推却,后竟佯怒,惹得胥子思也不敢再多干与,心下念着今回鱼悟不过狗急跳墙,他禅活门再短长,也得顾忌咸朋山庄几分,更不消说此时胥留留身边另有个姬沙徒儿。思前想后,胥子思倒也渐渐放下心来。
胥留留不由含笑,半晌,低眉接道:“本日我父亲也说,垂象五鹿之事,钜燕不便插手,咸朋山庄本就不该趟这摊子浑水。现现在,尤耳摆布大臣已奥妙返国,少扬堆栈那人死因,也已查明,我本不该纠结……”
姬沙再叹,轻声自道:“昨儿我便遣了几名祥金卫往灵和寺探看了。不过,怕今回仍得让虎魄卫抢了先。”
胥留留见信,掩口娇笑不迭,半晌,道:“闻人女人当真是……萧洒不拘!难不成仲春十二诉衷情,仲春十三披嫁衣?”
“尚不得洗清罪恶。”
鱼悟一怔,眉头微蹙,“吉祥一事,必有权势暗行不轨。你蓦地现身,解我围困,若此时孤身再返灵和寺,那暗处之人定得寻你,追根究底倒在其次,害命泄愤才是首需。”
祝掩稍一抿唇,打眼便见信上寥寥数字:生辰将至,本女人先去筹办筹办。仲春十二夜里,便得同心上人一诉情衷。
“去了那边?”
“方满十年。”
鱼悟闻听,朗笑出声,心下悄悄计算:水寒一事,自一开端,便是有人蓄意谗谄,杀外使,夺贡珠,步步为营,欲见我内负国主深恩,明堂不忠;外悖同道侠气,江湖不义。此一举,若非姬沙快意算盘,我倒也想不出另有何人可从中渔利。但是,昨日姬沙突至,却不似晓得那夜林中伏击胥家丫头之事,如此,林中另一队人马,便不会是那祥金卫。细细想来,林中所遇当是同送手札至咸朋山庄之辈一起方是。如此,除却姬沙,我但是还挡了旁的人在这偌大江湖中的青云路?而这同括,不迟不早,恰在昨日那危急一刻现身,又不言明所携水寒来源,如此奥秘,是敌是友,是福是祸?
“若非如此,我实在瞧不出其中干系。”姬沙亦是缓缓落座,眉头舒展,心下暗道:此一事,自少扬外使亡故,便已不对了。原筹算施压鱼悟,半月其定可贵珠,届时,连国主亦无需轰动,鱼悟心知事大,得意先行禀了垂象国主。那齐章甫的性子,想来即便感觉尴尬,仍得拱手把垂象所得水寒让与我主才是。
孰料得……
祝掩长纳口气,自行取座,轻声应道:“师父是说,那暗处之人先往鸡鸣岛,擒了抑或杀了闻人不止,抢了吉祥,再将那吉祥给了同括令其前来,专为着为鱼悟师解困?若真如此,师父但是认定闻人不止盗了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