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战妙目几旋,两掌往桃腮上一拢,捧着脸颊哀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这般痛恨我爹行窃不合作具。”话音方落,直冲胥留留求道:“胥姐姐,如果我爹当真现身钜燕皇宫,你可否请胥伯伯高抬贵手,莫要留难?”
薄禾瞧一眼胥留留,又是一叹,自感唇舌千斤,攒力应道:“兵来将挡!我便得让那群贼人晓得,我薄山,从不惧战!此一深仇,必当啖其肉、饮其髓,血债血偿!”
五鹿浑扫一眼身侧胞弟,见其垂眉,如有所思,五鹿浑也未几加滋扰,眼风一飞,又再定定瞧着胥留留,沉声缓道:“胥女人,你为何感觉乱云恶事,同水寒相干?”
余人一听,警悟抬耳。
“那大欢乐宫之事,是暂不张扬,还是……”
薄禾思忖半刻,心下也是不见主张,唯不太轻声慰道:“你们也莫心急,师伯不过猜测。若那大欢乐宫此举真是冲着你们兄弟,也得早早防备,免得其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如此,也是为着你二人安危考量。”
“巧的很,恰是在家父将此手书呈于国主、苦口婆心几番警告以后。”
“我爹已然将水寒转予同括徒弟,令其偿还五鹿,怎还会再打水寒的主张?且他同游叔叔,人早是在销磨楼上,若说是他,于理不通。”
此言一出,堂内诸人精力无一不振。薄禾立时令那弟子入内,见其虾腰拱手,面上赤红,支吾半晌却未几言。
“兄长!”五鹿老眉关一紧,已是按捺不住,薄怒策应,“昨夜,若非我急智,怕是现下你我皆得应了那碎首糜躯之辞,长埋薄山之上了!现其竟还疑了我们同那劳什子异教的干系,真是气煞我也!”
胥留留挑了挑眉,亦是轻笑,“确是如此。这一手札,乃是有人悄无声气潜入家父房内暗留。”
胥留留闻听大欢乐宫之名,心下又是止不住一阵念叨,想着堂上既有薄山太师伯坐镇,得意好好探一探那大欢乐宫的秘闻,思及此处,这便弓手,轻声询道:“长辈痴顽,却不知那崖壁上的八个字同大欢乐宫有何干联?”
五鹿老一瞧,低低嘟囔道:“这笔迹,摆明是欲盖弥彰。”
薄禾冷哼一声,抬头接道:“若十三十四当真曾为毁灭大欢乐宫助得一臂,我亦当觉得傲。”稍顿,又再叹道:“惜得我同其肝胆相照,无话不谈,也从未听其提及此处,怕是祝公子多虑了。”
薄禾一听,眉头更皱。
五鹿浑深纳口气,冲胥留留含笑应道:“胥女人便莫要卖关子。此一物,莫非是回返广达城时,令尊所授?”
“怎得我们方至,便生了这档子事儿?”宋又谷两肘支在案上,轻将那折扇在前额敲了敲,心下思及鱼龙二人,满膺叹惋,再道:“我总感觉,自打少扬城堆栈出了命案,你我便再没消停过。”
五鹿浑听闻此言,只将十指指尖相对,小扣数回,独自喃喃道:“若闻人前辈厥后当真得了动静,知水寒三国皆有,以其经历,必可推知三珠并无差别。如此,其又何需多此一举,再冒险探钜燕皇宫?且这手札,为何要留于胥大侠庄上?如果趁人无备动手,胜算难道更大?”
五鹿兄弟闻声,自是知其深意,五鹿浑长纳口气,摇眉苦笑道:“长辈几人方至乱云阁,鱼龙二位前辈便遭此横祸,若说同我俩无关,怕是连长辈自个儿也不会采信。”
“全无实证,不过模糊有些个忧惑。”宋又谷摇了摇眉,单侧唇角一勾,苦道:“但是那水寒,同括和尚已然交了给三经宗主,按理说,这事儿该当结了才是。但那以后,咸朋山庄遭数十江湖客应战、乱云阁毁于一旦……这类各种种,接二连三,实在偶合,让人不得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