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菩萨,便是骨上披枷的菩萨。”
一旁五鹿老撇了撇唇,心下一半景仰,一半倒是不平气,眼风转个两回,暗道:若非这劳什子假面皮,还不知你我谁更胜一筹!
五鹿浑一听,这方解意,思及那次擐昙夜饮闻人战所言,心下不由一颤抖,抬眉一瞧闻人战,见其两目氤氲,果是立时便要落泪。
路潜光轻笑出声,瞧着闻人战两掌,启唇应和,“幸未留疤。若要烧的红红一片,瞧着就像那妙香楼的红煨羊蹄了。”
路潜光眼目一阖,长息道:“那大欢乐宫,源自中土极南边一奥秘古国,汗青甚久,泉源难溯。廿多年前,其暗入垂象,生根抽芽。其内教众黥面,长老护法,则戴面具,掩其真貌。”
房内路潜光笑声乍起,朗声应道:“入内一叙。”
路潜光唇角一颤,眼风一扫劈面五鹿兄弟,眉语再三。
闻人战一愣,目珠不眨,痴痴瞧着路潜光侧颜,轻声道:“如果禾婶婶凭那手书,认定你们是异教中人,便难怪那两位太师伯言行诡异了。”
五鹿老方落座,已是低声嘟囔着,“不是说退出江湖,毫不现身的么?”
“锁骨菩萨,便是锁骨极美的菩萨。”
“哦。”闻人战巧应,却再接道:“那锁骨菩萨又有何来源?”
路潜光摇眉再笑,又自袖内掏得一方锦帕,缓缓递了畴昔。惯纵之情,溢于言表。
路潜光稍一支吾,启睑抬掌,指导五鹿老道:“嗯,确是那锁骨极美……的菩萨。”话音方落,路潜光生恐闻人战又再发问,扫一眼身前三人,话锋立转,“战儿,为师这便出发归返仙郎顶,你可欲同往?”
虽是这般考虑,闻人战还是举棋不定,两腮一鼓,欣然若失,“战儿怕是要先解了乱云谜团,方可回山。”
“你说是不是啊,亲家郎?”
话音未落,路潜光身形一闪,动如鬼怪,立时没了踪迹。
“兄长是说,鱼龙二人认定你我是异教,故而暗中下了软筋之药?”
路潜光轻笑,啧啧两回,应道:“连异教详细地点,怕也唯有教众晓得,遑论其他?现现在那些教众,下流浪寻,存亡不知。”稍顿,又再接道:“不过,你等倒也可跟鱼悟师攀一攀友情尝尝。”
路潜光自是晓得闻人战盯着本身瞧,唇角浅抿,却也不敢侧目对视。一言方落,其同闻人战两人,俱是颊上透红,不约而同摇了摇眉。
五鹿老一怔,启唇便道:“何谓女佛?”
闻人战一听,珠泪已是断线,沉默半晌,独自喃喃道:“十三十四叔遭此横祸,也不知爹爹同游叔叔他们可会得闻。如果爹爹晓得,怕是得五体仆地,闻人不止立时变作嚎啕不止。”
五鹿兄弟立时解意,悄悄往边上一靠,听路潜光声音几不成闻。
三个男人皆是悄悄吞唾,不得一语。
凝神少待,路潜光方侧目往另一边,避开闻人战,一肘支在桌上,同五鹿兄弟眉语一二。
路潜光余光一瞟闻人战,笑意渐淡,长息抿唇,“举手之劳,莫要多提。”
闻人战一听路潜光所询,指尖往下唇一按,摩挲半晌,应道:“两位太师伯时不时现身伴随,嘘寒问暖,体贴的紧。前几日,太师伯还遣其门徒给我送了药膏,说要完整驱一驱那鬼火之害。现在想来,怕是其生恐我同祝大哥走得太近,这便设法设法靠近我,一来保我安然,再来暗中提点。”
五鹿浑凝眉半晌,立时敛了眉眼,心下悄悄拊掌叹道:此一世上,总有些人,永永久远也没法同旁人做得成朋友。因其生来,便是为着万人参拜、奉为神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