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战一听,屏也屏不住,吃吃轻笑半晌,稍一抿唇,娇声嘲谑,“他们没喊打喊杀,来葡山舞刀弄棒缉捕祸首,已是阿弥陀佛了。”
柳松烟冷哼一声,头颈陡地一扬,下颌一探,只抛出句“道分歧不相与谋”,便噎得宋又谷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难胜一听,面现欣然激赏之色,冷眼一瞧柳松烟,单掌一攒,立时拥戴,“葡山派掌门亦愿为柳松烟作保!”
柳松烟这方忆起五鹿浑初时所问,腾出一掌轻拍脑袋,“瞧我,又是答非所问,将话带出八百里远。勿怪,勿怪。”
“胥留留愿为柳大哥作保!”胥留留稍一正色,凛冽可畏;再同柳难胜对视一面,又再接道:“咸朋山庄愿为钦山首徒柳松烟作保!”
胥留留眉头紧攒,面朝柳难胜,濡唇柔道:“柳大哥为人,留留自是信得过。”一言方落,目珠微转,倒是冲五鹿浑缓道:“眼下,柳大哥虽得父钩,不还是逃不过千夫所指、众叛流浪的了局?其本为钦山首徒,掌门之位指日,何需这般蠢坌,多此一举,损人倒霉己。若单为了那对父钩,其已到手,诸君可见涓滴用处?事到现在,钦山所余弟子总不会因着范老前辈一句‘得父钩者为掌门’,便齐齐前来葡山,三跪九叩敲锣打鼓驱逐新掌门归去吧?”
柳难胜闻听此言,略现简倨,肩头今后一振,一字一顿冷道:“借他们几个胆量,其也不敢冒然来我葡山撒泼肇事!”
宋又谷眉尾一飞,往一侧无人处丢记白眼,折扇摇个两回,缓道:“柳兄,你也莫怪。你又说不出那父钩为何无缘无端到了你手里,循着现有些微虫迹,揣测考虑几番,也只能道你欲夺师位,痛下杀手。毕竟,若不过天降横财,予了你一对值几个银子的兵器,便也罢了;你现在所持,但是千斤之重的钦山掌门之衔。试想你等投门学艺弟子,有哪一个不是眼馋着一派之尊位,挂记取独门之密技;若非为名为利,那般冬练三9、夏练三伏,还要忍耐师父呼来喝去、差使叨咕,何必来哉?”
柳松烟挠了挠眉,想也不想,立时策应,“旬日前,也便是恩师丧命之夜,晚膳时分,恩师尚命小师弟伍金台前去房内寻我,令我前去送膳。”
“端的是奇特!”柳松烟一拍膝头,自顾自搔首不止。
五鹿浑见状,不由长纳口气,虽逃目不与胥留留目华订交,但是心下一紧,颊上顿时见红,惕然叹道:“胥女人所言倒也在理。若大胆推想一番,怕前后不过嫁祸之计。”
柳松烟听闻宋又谷一言,整小我惊得如同灶柴,端的是又干又脆,一点便着。其两掌紧攒,直直上前,眶内漫火,一动不动定睛瞧着宋又谷看。
柳松烟单手撑地,缓缓起家,踱步近了闻人战,探手将那双钩一拢,收归怀中,后则随便捡了个座儿,轻道:“六儿他性子一贯木讷,少言寡语,甚不起眼。想来他初时瞧见布留云,也未肯定,未免误认,不敢等闲轰动旁人。”
“小伍自言,其同寡母原是住在距钦山百里开外的小村。因着村上闹了灾,母子二报酬了避祸,前来奔投钦山脚下的姨母。路过金台寺,二人绝粮多日,几要饿死。幸亏寺内方丈慈悲,不计代价,救他二人道命。小伍感念,一度还欲投入寺中。未曾想,那金台寺方丈却言小伍身系尘缘,三障难开,五盖难除,当离离不了、当断断不开,故任其跪求多日,好话说尽,仍不允其披剃。小伍无法,只得拜别方丈,携母到了钦山地界姨母家中。但是,好巧不巧,其方到达,姨母又病逝。他便同其母安设山脚,又向寡母哀恳,终将名字改作‘金台’,意在不忘金台寺之恩。”稍顿,柳松烟阖了眼目,单掌轻抚双钩钩柄,沉声再道:“也幸亏他未入佛门,这方有幸,拜入恩师门下,成了我的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