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憨笑,脖颈稍仰,冷声应道:“不管旁的师兄们如何说法,鄙人偏生不信大师兄会不念恩典,毒手将师父害了去!是非曲直尚未鉴定便急赶着往三经宗主那边报信……”来人轻嗤一声,干笑道:“诸位虽乃宗主亲信,殊荣尤甚;但是,口敞漏言之事,即便此时宗主亲至,鄙人亦是这般禀复!”
“对不住,当真对不住。”来人听得闻人战所言,摇眉苦笑,上身反压得更低,不住告罪。
来人一听,吃紧摆手,抿唇再冲闻人战请道:“勿怪,勿怪。”话音方落,抬脚便要再往内去。
宋又谷正自嘀咕,陡见十数名僧众有序入了方丈室。
来人缓缓踱步,待近宋又谷,方再施揖,沉声缓道:“宋兄,鄙人,伍金台。”
闻人战见状,朱唇一撅,上身稍倾,于宋又谷眼目下将俏脸一扬,撇嘴便道:“你这泥鳅,不是不时自命聪明麽?此一回,你倒是矫饰矫饰,给我跟胥姐姐来个启愚还觉!”
话音方落,宋又谷轻摇折扇,皓齿星眸,一笑可堪令媛价。
宋又谷哂笑不迭,悄悄退个两步,两臂虚虚于膺前一立,轻声叹道:“且慢且慢。这佛理讲究开悟,需得个灵光一闪。现下我等重担在肩,本公子无时不忧范老掌门惨死密室一案,全无半点时候于脑内心田设个香案,好好供一供诸位菩萨,求盼点拨。如此这般,怎能当下开悟?”
宋又谷一听,直冲胥留留飞个眼刀,啧啧两声,眨眉倒是换了副面孔,朝那钦山弟子献笑道:“此女随我办差光阴不久,言辞不免有些个考量不周,兄台莫怪。”话音方落,宋又谷一扯胥留留袖管,努嘴便斥,“那柳松烟现在那边,即便你不知,我不知,宗主那般神通,岂会不知?然此行前,其提及祸首,亦照密报所说,告我等柳松烟行迹失却,此为何意,你尚不解?偏得上赶着矫饰,全然不查宗主用心,这般痴愚,不成救药!你不想想,葡山派位于垂象境内,若那柳难胜不通道理,不分皂白,一味容匿柳松烟,你当如何?”
闻人战闻声,瞧也不瞧宋又谷,扭头便走,口内嗤声,连胥留留亦是听得清清楚楚。
“宋兄言来便是。”
胥留留见状,银牙一咬,思忖轻重,终是忍下肝火,冲宋又谷拱了拱手,颊上堆笑,又再不住点头。
来人含笑,拱手将身子一屈,诚道:“挡了女人来路,本就是我不对;化了女人招式,便更是我的错误了。”
“这……”宋又谷同胥留留对视一面,各自摇着脑袋,面上俱现苦笑。
诸僧瞧见老方丈安然示寂,心下皆是又惊又喜——惊得是其无声坐化,竟是未有涓滴前兆;喜的是其终得美满,自证涅槃。
宋又谷瞧瞧沙弥身后一同出得堂来的胥留留跟闻人战,唇角一抿,吃紧拱个手,对付告罪道:“阿弥陀佛,失礼失礼。鄙人另有一人欲要刺探,却不知小徒弟晓不晓得、记不记得。那当是三年前,曾有一伍姓男人携母避祸至此,多逢方丈慈悲,济困扶危,援粟续命。此一事,但是失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