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应变甚速,黑衣人微微一惊,随即旋身跃起,抬手一扬,两点绿芒疾射而出。
两马吃惊之下,一声长嘶,腾地扬蹄站起,将二人甩飞了出去。李衍身在空中,猛地想起“飞星步”身法,当即翻回身姿,飘然落在地上,踉跄几步,竟然没跌倒。忽听阿窈大声惊呼,急将身形一旋,抢步接住了她。便在此时,黑衣人已飞掠到近前。李衍将阿窈一推,急道:“阿窈快跑,我来缠住他!”
俄然间,芦苇丛中惊起一群水鸟,拍翅四周飞散。阿窈吃惊之下,低呼道:“有鬼!”李衍道:“阿窈不怕,没有鬼的。”阿窈伸手一指,颤声道:“你看,真的有鬼!”
双剑既刺出,黑衣人飘忽一闪,倏然不见了踪迹。二人此时皆是尽力相拚,出招凌厉之极,身形收势不住,剑锋紧贴着对方脸颊刺过,吓得都出了一身盗汗。趔趄奔出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二人趁其间隙,低喝一声,同时执剑攻将畴昔。黑衣人转过身,轻挥竹杖相迎。他运使起竹杖,既无凌厉的劲风,招式也不精美,但攻守之间,自有一股袭人的阴沉寒气。凌、张二人知他真力短长,两剑始终不敢与他竹杖相碰,只是闪展腾挪,以期缠住他片时。
凌霄暗道不妙,飞身跃起,脚尖在李衍的马臀上悄悄一点,身子借力反弹,剑柄又在阿窈的马背上一戳,低声喝道:“快跑!”两匹马吃惊之下,一声长嘶,立时奋蹄奔去。
黑衣人森然嘲笑道:“龙虎山的天师剑,降妖除魔还行,用来打斗怕要差些。如果五雷掌还成,嘿嘿,可惜你们不会。”他右肩一沉,臂腕微抖,竹杖上顿时闪出一道绿色玄芒,荧光幽幽,仿佛鬼火。
忽听一个声音吼怒道:“小妇养的,老子和你拚了!”倒是那头领挥动短刀,趁机扑将过来。
昏蒙暮色下,两道红色霞光,一道碧色荧光,紧紧地交叉缠斗在一起。
凌霄知他工夫奇高,长剑始终不敢与他竹杖相接,老是一触即退。此时斗得性起,大喝一声,力贯剑锋,直迎他竹杖上刺去。黑衣人飘然飞掠,有如蜻蜓点水,人影一晃,足尖已站在他剑锋上,同时竹杖一挺,已抵住了他咽喉。
二人见此形景,不由得心头大震。
二人望了眼坐马,想到李衍和阿窈已脱身,心中都暗自光荣,只不知他们现在跑到那边了,怕一时不易寻到。凌霄向马走去,想到黑衣人挥杖便可破地裂土,工夫实在骇人,但他无端自退,却又大为蹊跷,略作思考,不由大惊道:“糟糕,事情不妙……”
两人也不敢上马,只在路上原地等待。门路背靠一座小山,路旁是一片芦苇荡,此时明月初上,晚风吹过,芦苇跟着轻风摇摆,收回一阵沙沙声响,更增了几分诡秘。
凌霄将眼一闭,心中暗道:“完了!”只感觉竹杖上寒气逼人,似是绿蛇吐信,模糊收回“滋滋”微响。
黑衣人举杖一指,阴恻恻隧道:“不为别事,借你怀中东西一用!”
凌霄早有所料,身子飘然横掠,仗剑一格,“叮叮”两声,挡下了黑衣人激射出去的竹叶。他双足落地,瞥见两匹马已奔出数十丈,这才松了口气。忽觉肩头一阵刺疼,低头一看,只见肩窝上插着一枚竹叶,倒是执剑格挡时,竹叶力道未消,斜插入他的肩头。
阿窈尖叫一声,吓得捂住了眼睛。
李衍心中清楚,此时稍有违逆,立时便有性命之虞,不如先拖一时,乘机再图脱身,问道:“朋友,你要借甚么东西?”黑衣人冷声道:“明知故问,便是借你从武当山取回的东西。”李衍道:“你如何晓得我取的是甚么东西?”话刚问出口,蓦地觉悟,惊道:“本来……本来那夜在堆栈,偷看手札的便是你?”黑衣人道:“嘿嘿,不错,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