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小的,蒋家嫡出的三少爷,老太太最小的孙子,往二老爷身边一站,世家亲朋谁不嘉奖几句聪明聪明,一表人才。本身的航哥儿硬生生被挤在一边,倒成了烘托,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妾是个甚么东西,那是爷们的玩物,说好听了是半个主子,说刺耳了不过是个奴婢。哼!现在的蒋府,是越来越没端方了,难怪蒋老太爷宁死也肯不返来。
一素衣妇人,一弱冠男人披麻带孝,神情哀伤的跪在白幡遍及的厅堂前,无声落泪。
淡月吐了吐舌头,暗道大户人家的端方就是多,却笑道:“太太要唤作老太太,大奶奶唤作大太太,大爷唤作大老爷。放心,错不了,都记取呢。莺归姐姐,你快与我们说说蜜斯的事。”
莺归笑骂道:“小蹄子,这话可不能胡说,把稳给人听到,惹了祸。”
现在回了老宅,男人每天歇在正房不说,那些个下人,左一个周姨娘,右一个周姨娘,叫得她肝火畅旺。
淡月忙道:“莺归姐姐别怕,我们私底下说说,有谁能听到?这都雅欠都雅,可不是我一人说的,都长着眼睛呢。周姨娘傲气着呢,见着大太太,二太太,也不可礼,斜着眼就畴昔了。那三蜜斯,也不给嫡母存候,一点子端方也没有,真真气死小我。”
……
周氏卧房内,蒋宏建,蒋宏生服侍完周氏用药,筹议何时回姑苏府。
实在周姨娘长得也算得上清秀,只因耐久涂脂抹粉,日日盛妆示人,再好的根柢也经不起折腾。
那大的,再过几个月就整十五了,这几年在扬州,别的没学会,吃喝玩乐是一把妙手,且早早尝过了风花雪月的滋味,房里有姿色的丫环一一淫遍。奇特的是蒋宏生从不过问,听之任之。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你道为何?本来周姨娘从扬州府返来,锦衣绣袄,满头珠翠不说,还两个鼻孔朝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瞥见陈氏,不说道个福,尊呼一声大奶奶,直接甩个帕子,扭着屁股就从陈氏面前袅袅走过,哪有半点端方可言?
顾氏这几年因着当家的启事,举手投足间仪态万方,气势实足。加上身材调度恰当,表情顺畅,脸庞儿光亮,嘴唇儿红润,更加显得年青貌美。
一提起周姨娘,淡月的脸上便有了些愠色,嘲笑道:“莺归姐姐,我瞧着,那周姨娘看我们二太太、蜜斯的眼神不对,喷着火呢。可不得防备着些?”
她在扬州这四年,住的金门玉户,穿的绫罗绸缎。府里上高低下尊称她一声奶奶,与男人是夫唱妇随,举案齐眉。当家主母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即便二老爷纳了顶头下属送他的扬州“瘦马”,在她房里的日子也不见少。
周姨娘大风雅方摆出一副官太太的模样,今儿请人赏个花,明儿赴宴听个曲,后儿游个园,忙得不亦乐乎。
周氏深思半晌,只说三年后,让侯爷逛逛门路,看看能不能进一步。
这厢边周姨娘正咬牙切齿,忿忿不平,那厢边陈氏也憋着一肚子怨气,义愤填膺。
这几下一相凑,更显得她东施效颦,容色堪堪,只恨不得回炉重造一番才好。
莺归笑道:“你们两个丫环,真真没出息。冬梅姐姐说了,二太太最是和蔼不过的人,让我们不消怕。倒是阿谁周姨娘,我们得防着,蜜斯之前在她手上,可吃过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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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娘表情不好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首要的启事,便是顾氏的一双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