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奕目光一凝,眼中划过一抹惊奇,凡空的胸怀与耐烦出乎他的料想,难怪连那万事皆拿捏于手的国师,都奖饰不已。他挑着眉毛,神采洒然,杯酒入喉,既然弯弯绕绕早已被尽数看破,若再于言语上相争,倒是落了下乘,秋奕能在宣治驾崩后安然登上帝位,天然也非常人,他放下酒杯,笑容温暖:
“凡空!你……”
“大师休要如此。”
“陛下只知宫中狐妖作怪,却又是否晓得这狐妖因何来到宫中?”
“施主美意贫僧在此谢过,此恩今后如有机遇,必会了偿。”
耳边传来凡成惊怒的声音,凡空却未转头,她捏着酒杯的手悄悄翻转,其间无半滴酒水倾洒。她的目光中正平和,对秋奕的咄咄相逼涓滴没有起火,面色安然自如:
“大师这是何意?”
“阿弥陀佛,陛下,贫僧可入天牢,但请陛下放贫僧师兄分开,如若不然,贫僧想拜别,陛下拦不住。”
“先皇施|暴在前,狐妖夺其性命在后,陛下追杀狐妖在前,御林军死亡在后,何为因果?何来对错?冤冤相报何时了,若非先皇设想将那狐妖从边疆小镇引入宫中,又那里会有这场无妄之灾!既然狐妖势强,其命不成夺,何不放下纠葛,就此干休!阿弥陀佛。”
凡成走了,秋奕还算取信,并未食言,至于凡空,则被御林军带入天牢。天牢中关押的多数是光阴未几的极刑犯,环境阴暗湿冷,氛围中散着极浓的霉味,不时有谩骂与尖叫声响起,众牢徒已司空见惯。
林统领摆了摆手,抱拳道:
当凡空的目光看去时,那男人的视野刚巧与之对视,凡空瞥见其双瞳中闪过一抹笑意,其神情泰然自如,涓滴没有改换新主后的诚惶诚恐。凡空垂下眸子,面前的桌上尽是珍羞美酒,没有和尚惯食的斋饭,秋奕天子仿佛已经盘算主张,要这赴宴的和尚在堂上尴尬。
“凡空!你怎能如此!驱妖除魔不是我等修佛之人本职之事吗?你怎可为一祸害四方的狐妖枉顾门规!喝酒破戒也就罢了,竟还扳连为兄与你同历监狱之灾!”
凡空没有答复秋奕的话,反问道。
“本日朕有幸宴请普贤寺凡空凡成两位大师,朕为两位筹办了宫中上品好菜美酒,还望两位大师莫要拘束,在宴上纵情!朕先干为敬!”
此人便是凡空的同门师兄,凡成和尚。
她说完,没有待林统领给出答复,独自回身入了牢房,并对那狱头言道:
“大胆妖僧!竟口出大言,屈辱先帝!朕看你是与狐妖通同一气,难怪不肯对狐妖脱手!朕本日便将你打入天牢,本日问斩!看那被你各式辩白的狐妖是否同你一样义气!若她来,我便叫她有来无回!来人!将这妖僧给朕拿下!!”
凡成眼睛一瞪,顿时就要发作,却被凡空抢先一步,她抬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毫不踌躇将此中酒水一口饮尽,那酒入喉辛辣,刺得心间疼痛,但这疼痛,与当时见到姬小白狼狈模样之时比拟,倒是微不敷道了。
或是到了时候,首位上秋奕天子俄然大笑举杯,大声谈笑:
“你如此做,究竟是否值得?”
“莫不是朕那里怠慢了,怎不见两位大师举杯?”
“冰儿曾言那狐妖与大师乃是旧识,莫非这就是大师不肯脱手除妖的启事地点?”
秋奕目光森寒,盯了凡空半晌,终还是点了点头,挥手让围在凡成身边的御林军退开。凡成亦是惊奇地看了凡空一眼,但他没有说甚么,只垂下眼眸,快步拜别。国师手中把玩着酒杯,看向凡成拜别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饶有深意,柳冰则端倪清冷地扫过凡空的面庞,心中迷惑,便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