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仁见他并未顺势求娶,心中不免有些绝望,不过转念一想,又感觉季卿如果瞧见春娘便是张口讨要,也不值他费如此心机。
她面上虽未曾暴露沉色, 可厅内的侍女却皆是翼翼谨慎, 不敢收回半点响动,直到魏氏口中收回一声嗤笑,突破了满室的沉寂。
贺兰春瞳孔一缩,她正值芳华幼年,又生的貌美如花,怎肯青灯伴古佛,孤寂的过了平生。
李侧妃闻言倒是眸子一暗,叹道:“我那里有甚么福分呢!大郎是庶宗子,自古庶宗子便是眼中钉,不瞒您说,我这内心慌得很,若说王爷纳的侧妃是旁人家的女娘也就罢了,可恰好出自贺兰一族……”李侧妃咬唇看向了老王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色。
贺兰仁抚须一笑:“正因太好了才叫人头疼,我这孙女尚未曾及笄便叫媒人踩破了门槛,她母亲心气极高,将这洛邑的好儿郎都瞧了遍也没有中意的,我倒是怕这般下去将她迟误了。”
季卿闻谈笑道:“甚么身份不身份的,这般说且不是生分了。”他说着看向了贺兰春,道:“我在家中行七,你当我唤了一声季七哥才是。”
“不忙,王爷也不是外人,季家祖上和咱家也是世交,若非现在身份有限,一声世兄也是叫得的。”贺兰仁笑道,留了贺兰春在大堂,又叫人找出他收藏已久的一套茶具。
提到这桩事徐嬷嬷便笑了起来,眸中寒光闪动:“您说的极是,昨日老王妃又为李氏又召了大夫进府评脉,可惜她生大郎君的时候元气伤的狠了,五年畴昔也未能保养恰当。”
“急甚么,既已时运不济急又有何用。”容氏淡声说道,抬手招了她近到身前。
贺兰春已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贺兰仁未曾点破,她便装聋作哑,现在自是不能持续视若无睹,只得起家遥遥一福,她腰肢纤细柔嫩,如柳拂风普通,可称婀娜娇娆。
这话老王妃爱听,也说到了她的内心上,她轻哼一声:“儿大不由娘,我现在也管不住他了。”她拍了拍李侧妃的道:“还是你懂事,晓得为王爷着想。”
贺兰仁话已至此,季卿若再无动于衷,只怕到手的才子便是乘风而去了,他当即一笑,道:“我少时便想娶一才子在侧,现在见您家女娘世无双,实是倾慕不已,就不知老爷子能够舍得割爱?”
贺兰仁微微一笑,道:“不瞒你说,我这孙女性子要强,最为敬慕的便是豪杰人物,可这人间好男儿好寻,豪杰却难觅,也不晓得我这孙女可否得偿所愿。”
“您不会想叫我给他做妾吧?”贺兰春嘟囔一句,她是瞧不上那甚么中山王的,不过是粗人一个罢了。
老王妃被李侧妃哄的呵呵直笑:“你是有福分的,你的福分还在前面呢!”
“贺兰家倒是舍得下血本,看来是极看重我们王府。”魏氏手指抚在细瓷盖碗上。
“您容我想想。”贺兰春轻声说,她微垂着眸子,稠密的睫毛在她眼睑下打出了一片暗影,叫人瞧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魏氏笑道:“若连这点成算都没有,我只怕早叫老王妃与李氏联手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不瞒嬷嬷说,我倒是盼着那贺兰氏能聪明一些,一个子嗣,哪个肚子里不能生出来呢!也不是非她贺兰氏的肚子不成,我倒想留着她斗倒李氏,等腾出侧妃之位迎了我魏家的女娘进府,到时要甚么样的孩子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