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嬷嬷笑道:“虽说这话不好听,只是现在看来,这大奶奶不管家竟是件功德。一来她也少烦心,二来我们也少多少事!”
王夫人听了,便趁机道:“我那mm性子最是绵软,偏妹夫又早早去了,蟠儿如许的半大小子没个可靠的人管束,只怕更加往歧途上去了。到时候惹出事来,我是看着也不是,伸手也不是。总不能让我这亲妹子老来失了依托!”
平常贾琏也常有此等言语,凤姐自是一百个不肯听,只是现在多少事情颠末,竟也驳不出甚么话来,只冷静罢了。贾琏见她似有所悟,也不再说多,持续烦恼他的玉楼春去了。
常嬷嬷点头道:“可不是。”两人互看一眼,都道如此也好。
王夫人轻摁着额头道:“老爷那日得了信,气得了不得;现在又忙着宴客的事,只怕也没这心机。”
凤姐内心一动,便没有答话。贾琏自顾自说道:“年前太太说现在女人们都还小,也用不着甚么胭脂水粉的。倒是一年花千把两银钱费工夫做东西给丫环们使,不如就挪作他用,现在香木看着不错,便都挪去种香木了。”
如此,又过得几日,贾政返来与王夫人说已得了贾雨村的信,道是薛蟠的案已经结了,不必挂记了。说毕又不免牵涉几句小小年纪竟然犯下命案等语。
贾琏道:“你说的何尝不是,只是也没有他法了。我看,你先与太太讨个主张吧。这寻酒还是旁的,在我们手里可压不住。”
贾政听了这话,内心熨帖,便道:“都是一家亲戚,说甚么拉一把的话,舅兄公事繁忙,我倒算个闲人,若来了京里,便尽管在家里住下。一来你们姐妹好话旧,二来我也能把守蟠儿一二。如本年事尚小,只怕还能掰一掰性子。别的且不说,便是先拘在族学里,好好读上几年,读书明理了,天然好说后话。”
周瑞家的便道:“宦海上自有端方,那贾雨村想来也该晓得的。”
凤姐道:“如何了?”
这说了一通,便说到要取用家里二十年陈的‘玉楼春’,来客中有一名号称‘醉画’的,最是海量,又极风雅的,又说一手丹青直追当年唐寅,现在都中朱紫都好交友与他。此人别无所好,唯好酒。
幸亏她还记得问一句素云和碧月:“你们的脂粉能够用?”
闫嬷嬷一脸严厉,思忖半晌道:“若她管家,光光帮她挡那些算计,就得忙死。”
贾政听了,也觉有理。王夫人便接着道:“先时她与我来信说,想归拢了买卖到京里来,一来各处店铺,她一个妇道人家出不得面,蟠儿还小也不顶事,竟不如干脆收了放心;二来京里有姑丈娘舅在,也能管束蟠儿一二。她道是我那哥哥虽也当着官,倒是个粗人,比不得老爷深谙诗书礼节的,道盼着老爷能得空管束蟠儿两句,也算是拉他们孤儿寡母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