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拨要流往北边的人犯,多为女犯,老长幼少一总儿也有百八十人。一多数都有人来相送的,这会儿听了号令,不免都抽泣起来。那些押送的官兵虽收了办理,也没甚么好声气,连续声的催促喝骂。邢夫人同尤二姐她们也都被赶到了一处,随众前行。迎春看着菨哥儿心有不忍,却见一会儿俄然走过一个差役,不晓得说了甚么,尤二姐就带着菨哥儿往前头的一辆载辎重的大车上坐着去了。不由得一怔,叹了口气。
邢夫人恨恨接过,用手一捏却捏不出颗粒来,晓得是银票,只不晓很多少,这会子也不便利看,嘴里嘟囔着:“畴前东府抄家的时候,另有我们派了人一起护着畴昔。现在到了我们这里可好,是死活不问,就给几个银钱,有没有那命花还不晓得!”
迎春无法道:“我那里会不晓得这个事理,只是那几个畴前在府里时候就不是消停的。现在在外头这几年,也不晓得真知事了还是更加学到歧途上去了。宝姐姐自嫁到我们家来,便没过过几日安生日子,若放这几个跟着去了,宝玉又是个内心没重视耳根子最软的……唉!”
只邢夫人见着李纨同迎春两个日子好过,心下郁愤,尽管恨道:“我是得了你们贾家甚么好处,要扳连我到如许境地!老爷的那些事,莫非会同我说一句半句?倒是你们,一个亲闺女,一个寡媳,真是好命,畴前的福只要你们享很多的,现在却半天干系都不消担,还真是皇天保佑!”
正这时候,却见远远的邢大舅也跑了来了,李纨和迎春见她们姐弟相见,恐怕有很多话要说,便都往一旁避过。哪晓得没过量久,就听邢夫人高了声嚷嚷:“没了?!这么些产业才多少日子,都败洁净了?!呸!早晓得我一早就不该管,趁早给了你们,早花完晨放心,就是饿死穷死的命儿!”
忠顺王好轻易回过神来,转过甚看着苍朴道人问道:“道长……这、这是如何回事?!”
迎春早惯了邢夫人的性子,只忍不住看李纨,李纨安抚地看她一眼,并不搭邢夫人的话。只拿了个荷包递给她道:“伯娘,这里头是些散碎银两,一起保重。”
风势正猛时候,忠顺王府里,一世人正目瞪口呆看着苍朴道人所布的阵法中,忽忽悠悠飘在半空里的通灵宝玉。苍朴道人也傻了眼,手里不断打着法诀,念着咒,也不晓获得底有效没有。
苍朴道人忙道:“王爷放心,小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待贫道往观中点星阁另布了阵,借天运替小王爷祈福,长则九九,短则七七,必有所验!”
李纨又让人办理几位押运官兵,从上到下,无所遗漏。
宝玉听了几近要滴下泪来,立时应允了,又去奉告柳湘莲。柳湘莲是晓得宝玉畴前活动的,且他畴前票戏,比一些班子里的角儿也不差,甚么事没见过?见宝玉如此说来,天然都承诺了,自去同船家言说。
邢大舅闻言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到底是知礼的人家……阿谁,我另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你们留步,也不消送,不消送,哈哈。”说完干笑两声,骑着他的大走骡飞也似得跑了。
正要归去,李纨同迎春都坐进车里,邢大舅俄然鬼鬼祟祟凑了过来,靠近了车子道:“阿谁……外甥女儿、外甥媳妇儿,今儿个的事儿,你们可千万别同岫烟提及,千万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