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讪讪,道:“看妈说的,我不过白问一句,铺子的事,不是有那么些积年掌柜的嘛。”
王夫人与凤姐忙承诺了。两人出来时,凤姐便道:“也不知谁,好快的耳报神,”又指着戴良家的道,“我刚得了太太的传话,清算了出门就遇着了她,到了太太院子里没说上两句,老太太跟前都得了信了,常日里真有急事找人也没这么顺畅。”
而这薛家家主薛远确是有经济大才,接办家业后几年间打通各方枢纽,皇商的名头也打得更响了,只是命数不济,刚过不惑便因疾归天,留下薛王氏与一双后代。这早后果抢个丫头打杀了人的,便是其子薛蟠,另有一女名唤宝钗。当年薛远教二人识字读书,发明这女儿竟强过儿子百倍,只恨老天弄人,若换个个儿,薛家也后继有人了。现在薛王氏着人唤来的便是这位蜜斯。
宝钗道:“哥哥你的神采跟着妈所言先喜后忧,这心机太也好猜了些!”
又或者惯常来往的商户,寻着几处不是来,少不得又要折腾一回,到了或换或不换都说不准的事情。年许时候里,待各处大小管事都略略咂摸出滋味来,早已风过花落,灰尘落定了。世人再细想时,对凤姐的手腕颇感惊心,少不得稍转风向,勤加办理,都是后话了。
薛王氏听了尚未开口,一边的宝钗已经笑出声来,看了薛蟠一眼,含笑道:“哥哥只怕是听了有娘舅姨夫管束,才想出这番话来。”
凤姐笑道:“如许大事,还要姑妈筹划。”
只是背面听到有娘舅姨夫管束之说,直如要野马归笼,内心老迈不乐意。便直声道:“我们在这里这么多铺子买卖,如何能说走就走了,又或者母亲驰念姨母,去京里看看也可。我却得学着打理铺子的事情,恐不宜去吧。”
两人到了贾母上房,看赖嬷嬷几个本来服侍过贾母的老妈妈正在贾母跟前谈笑取乐。贾母见俩人出去了,问道:“这大热天的,如何又说主子冲撞主子的话?”
且说薛王氏之前被儿子的性命官司闹得不得安宁,幸幸亏了兄长和长姐的助力,得知应天府已经胡涂结案,总算没白花了办理的银两。这日又收到了贾府的来信,命人请了蜜斯来念信听。
待凤姐走了,又叮咛人给本身胞妹写信。
凤姐道:“这赖嬷嬷便是我们见了也得恭敬着的,平时倒也不见她说甚么话,偏今儿个这么矫捷。”
凤姐道:“府里端方,凡管哪一片的,便能得份好处,这还都是明面上的。世人都冲着银子钱去,有了如许的好处,天然轻易抱成团。他们只几个一口气,我们还能真查他们甚么不成?采买的库上的田粮铺子的,宗宗都是大头,天然要安插靠近人手。”
王夫人又问:“可有甚么取中的人?”
宝钗听了点点头,思及既然先父都有安排,应当错不了。薛蟠本是个万事不经心的,听母亲说的头头是道,也胡乱点头应了。而后薛家便垂垂收拢买卖,且行且停,沿途备些土物情面上京不提。
薛王氏早携了他的手,好生打量了一通,笑骂道:“偏你只晓得玩意!端庄铺子的事儿你又不管了!”
完了来回王夫人,王夫人道:“这家里的主子互有亲缘,互为援手,这主子倒被他们摆一道。”
王夫人叹道:“常日不说,不过是因的没甚么可说的罢了。老太太跟前的旧人,还在的也就剩她一个了,自是有些脸面的。只轻言欺瞒老太太,调三窝四的闹得主子不睦这一条最是可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