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怔了一怔,好久,才缓缓起家,金色额发下的那双威武之气实足的眸子有些暗淡:“你的目标不是诸葛亮,而是刘备,对吧?”
周瑜嘴角向上悄悄一勾,把酒樽端到唇前抿了一口:“西蜀那边,有人比我们更焦急。”
甘宁默不出声,神采安静,剑眉星目里透射出一股不常见的豪放气势,完整不像他出征前那样大大咧咧放浪不羁的模样。苏飞侧头看了他一眼,但甘宁始终凝睇着正火线,带着血迹的双手提刀执辔,腰间的铜铃跟着马蹄迈动而一起收回清脆的声响。
“那如何办?”帐外俄然响起人声。那声音里带着年青兴旺的活力,同时也异化着老成练达的沉稳。
“不会那么快,”周瑜偶然间朝帐外瞟了一眼——此时竟然看不到弦月的影子了,江东军帐里乌黑乌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要甘宁军帐这一个角落,还烛火透明,“要取荆州九郡,就得先取下南郡——那边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何况另有曹操的大将曹仁扼守。不管是我还是刘备,都不成能一蹴而就。”
苏飞皱了皱眉头,凸起的颧骨上面那双因为肥胖而显得稍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非常的目光。他不自发地收了收缰绳,胯下那匹浑身乌黑的马儿别扭地摇了摇脖子。
苏飞,你不晓得金龙的故事,你也就不晓得,那种硬生生地把本身闯荡天下的大梦尘封起来的痛苦,能有多么深重。
“兴霸,你是最早领命分开的,倒是最晚返来的,”周瑜望着吃紧忙忙差点被战袍绊倒的甘宁,“这一起上,风景可好?”
“你说主公?”苏飞打趣地瞅着他那奥秘兮兮的模样。
本身仿佛与四更天结了缘,甘宁心想,很多不成思议的事情都是在四更天里完成的。
甘宁内心顿时“格登”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但是生。
“你去过江边吗?”周瑜把书卷“啪”地一声放在案几上,一字一顿。
“兴霸,你说,我们能抓住曹操吗?”他用心岔开话题。
甘宁只好难堪地站到一边,又冷不防挨了苏飞一拳头。
他拿起家边的长刀——这把青铜大刀是他来到东吴以后才锻造的,刀刃下雕镂有朱雀和白虎的图案,刀刃向外曲折成新月般的弧度。甘宁被风吹日晒得有些粗糙的手缓缓地抚摩着刀背——早些时候沾上的血迹现在还没有完整干枯,凝固后的碎屑掉落在手上,斑斑点点。
……
“公瑾兄?”甘宁略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却被俄然飘进帐中的一阵冷风吹得一颤抖。
这事我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难不成还是被你发明了?
周瑜大吃一惊,赶紧站起施礼道:“主公,这都甚么时候了……”
“我明天去见刘备一面,”周瑜思忖道,目光凝集到一个不起眼的处所,“他们现在在油江口屯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备也有进兵南郡的筹算。”
“南郡是个题目,不是你和刘备一时候能处理的事情,”孙权把手背在身后,在帐内踱步,言语间仿佛把甚么字眼着力减轻了些,“以是你有甚么筹算?”
“没甚么。”甘宁小幅度点头,勾起的嘴角垂垂放松下来。
“为甚么?”苏飞眉毛拧得更紧,“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难不成曹操连逃窜的线路都算好了,还是成了漏网之鱼吗?”
甘宁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随即转头望了望帐外的长江——风已经完整停歇了,长江面上模糊有闪闪的波光。除了南军水寨中停靠的船舶外,看不到其他船只的影子。
“话又说返来了——我不是最体味公瑾的人,”甘宁俄然把苏飞拽回实际,在他面前挥挥手,“有一小我比我更体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