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想到了故乡的姑母,他只要一个姑姑,那也是父母身后,他独一认的亲人。姑姑命不好,第一次被祖父祖母许给了一个酒鬼,酒鬼喝多了便打人,姑姑一向忍气吞声,终究有一日,酒鬼醉酒滚下山坡,摔死了。
但这类气愤,能够是因为他被冤枉诬告了,也能够是,隐私被拆穿恼羞成怒。
萧震发笑,改正道:“霍统领比寄父官职高,他部下有五千人。”
萧震奇道:“霍兄请说。”
小丫头已经往这边跑了,萧震敏捷上马,快走几步,他哈腰,抓着阿满腋窝往上一提,就将女娃高高抱在了怀里。
傍晚时分,该回家了,霍维章俄然朝萧震叹道:“唉,我府上小妾们又在置气,我一回家,她们定要簇拥而上来烦我,吵得我用饭都没胃口,真不想归去。”
萧震冷声道:“那就请霍统领收心,别再惦记良家妇人。”
阿满按例先亲了寄父一口,亲完了,她瞅瞅霍维章,歪着脑袋问:“寄父,他是谁?”
霍维章看看堂屋门口,他略朝萧震倾身,低声问:“我曾听人暗里群情,萧兄回绝李雍的提亲,真正启事,是你与阿满她娘朝夕相对,日久生了情?”
黄莺鸟似的“寄父”,甜的霍维章心都一软,差点替萧震应了下来。
萧震为人刚正,也无甚宦海老友,但他豪放豁达不以出身看人,只要脾气相投,谁来交友他都情愿与其喝上一壶。霍维章看不起萧震布衣出身,本是为了靠近苏锦才来,没想到两人脾气对上了,相互又佩服技艺,故霍维章与萧震参议一番后,便决定,如果萧震喜好苏锦,他毫不跟萧震抢女人。
霍维章大喜,感激道:“萧兄放心,霍某好色,但取之有道,绝非地痞地痞之辈。”
霍维章早有筹办,笑道:“有了她,哪还需别的妾?她应了我,我便打发掉家中的八房小妾,我那正妻早就无宠了,她也不争,苏氏到了我的后院,便是名符实在的女仆人,专房专宠。萧兄也别急着替她回绝,她现在的身份,要么做贫民.妻,要么做富人妾,你去帮我说项说项,她一定不该。”
“萧兄,我对苏氏是至心的,烦请你替我探探她的口风,成了最好,不成我也好趁早断念。”霍维章起家,朝萧震行了个大礼。
萧震抿唇。
徐文分开前,隐晦地看了眼霍维章。
但他睡不着。
酒鬼的爹娘要姑姑守寡,祖父祖母也但愿姑姑守寡,姑姑守了两年,厥后遇见一个对她好的镖师,姑姑决然跟着镖师走了,去了一个阔别故里的处所。两个村庄的人都骂姑姑不守妇道,只要被姑姑接走的萧震晓得,姑姑过得很好,伉俪恩爱,后代成双。
霍维章若藏着掖着,他定将之轰出大门,但霍维章坦开阔荡,他若发作,倒显得不讲事理。再者,本日霍维章被苏锦吸引,明日苏锦出门,会不会再招惹哪个男人?不如趁此次霍维章提亲,他完整摸清苏锦的筹算,只要她想守寡,他定会保她安稳。
他既但愿苏锦为冯实守寡,一辈子都记取冯实,又不忍一个花似的女子,孤零零过平生。
八岁的男娃,沉稳有礼,霍维章也很赏识,毫不鄙吝地夸了几句。
“好,再来一碗!”霍维章抓起白瓷大海碗,倒上酒,再次与萧震碰了碰。
但高官厚禄以后,霍维章也接受了无数骂名。霍家属人将他逐出族谱, 不承认有他这个不孝儿孙,一些朝廷官员嘲笑他没有风骨时令,霍维章敢做敢当, 不把闲言碎语放在内心, 但偶尔想起来, 毕竟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