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惹的甚么功德,人都死到家门口来了……”
“早晨吃甚么?”
王氏拿着锅铲冲上来作势要打,时雍一个转头,指着她的脚。
娴娘亲身去请,时雍信赖乌婵很快就会过来。
“给你省粮食。”
时雍头也不抬,手脚敏捷地铲泥。
“灶台上挂的猪肉切一块,再搁下去油都熏没了,干透了还吃个甚么劲?就那么一点点,不要切太厚,免得我一片都吃不着。白菜加个萝卜煮起,放一勺猪油,白水菜也能下个饭。”
地上那一滩血迹很快铲洁净了。
宋香听了一耳朵阿拾的闲话,正想去隔壁找蜜斯妹说上几嘴,被她娘一叫,气咻咻地走出去。
“娴姐,我要见乌禅。在这。”
魏州招手叫两个锦衣郎上来拖人,又看一眼时雍。
时雍朝娴娘使个眼神,到了内堂,这才坐下。
“高朋,你本日怎有空来了?”
乌婵退后一步,俄然拔剑上前,刀尖直指时雍的咽喉。
时雍拎着篾筐出去,到门口又转头看王氏。
“你左胸有红色新月痣,小腹有玄色胎记。没错吧?”
王氏说完,眼睛一横,瞪着自家闺女。
谢氏被锦衣卫装入殓尸袋拖走,谢家人也被带走问话,宋家院子的街坊们纷繁围上来问长问短,王氏哀声感喟和他们聊着天,见阿拾一言不发地拿了个铲子,将地上浸血的泥土铲起来,全都堆到一个篾筐里,撇了撇嘴,号召大师都散了,返来就骂。
“你腌的大头菜差未几能够吃了吧?捞起来再煮两个咸鸭蛋就差未几了。灾荒年,吃简朴些。”
王氏一张脸青白不均,还是去厨房拿了根杆子把挂在梁上的猪肉取了下来。这块肉每天挂在那边,被烟熏成了玄色,望梅止渴这些天,也该让孩子们吃掉了。王氏叹口气,去坛子里摸了两个咸鸭蛋,刚筹办洗手,想想,又多摸了一个。
她的背后,站着一脸不悦的乌婵。
王氏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发怔半晌,气得破口痛骂。
娴娘愣了愣,堆着笑点头出去,“免得免得,你且放心,我让朱魁在门外守着,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有事,不在家吃。”
“不成能。”
乌婵脸部神采急聚窜改。
“说!你到底是谁?”
“你找我?”
轻巧的声音刚出口,大黑的脑袋便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吐着舌头坐在时雍的身边,双眼黑亮有神,水汪汪的像两颗黑珍珠烁烁生光,狗脸却凛然防备,一动不动地盯着乌婵,仿佛随时筹办进犯。
谢氏骂人刺耳,可她说宋长贵连傻娘的裤头都没碰到,若当真如此,她的丈夫便只要她一个妇人,阿拾也不是她男人的亲闺女,这天然是丧事。可不是她男人的女人,她男人也甘心帮人野生着闺女,比待自家女人还亲,这不是还念着阿谁傻娘是甚么?
鲜血浸湿了空中,人终归是不可了,很快咽了气。
……
王氏好半晌没回过神来。这小蹄子是失心疯了吗?竟然拿她当丫头婆子使唤,在家里点上菜了?
“好嘞,高朋。”娴娘会心,叫了伴计过来,“你把这位高朋带到楼上雅间,我去采办点干货,很快返来。”
“就是这位高朋。”
“不费事,我们家就是干这个的。”
宋香嘟着嘴,“谁爱做她那等轻贱的活,银子不洁净……”
然后,大声呼喊着让宋香来烧火做饭。
王氏:……
“乌大妞。”时雍俄然打断她,目光冰冷,“你从没想过,我或许是故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