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京兆府抓的是罗风鸣,可见他是主责那一方,想来并未亏损,罗翠微倒也不如何担忧。
这丝窃喜来得毫无事理,他懒得深想,板着脸平高山“哦”了一声,“无事献殷勤,更有鬼了。”
“姐,我……”罗风鸣斯文漂亮的面上薄醉酡红,眼中却已腐败大半,忙不迭地站起来。
现在聆音楼内偌大的厅里已客似云来,脂粉燃烟的喁喁扳谈中,自少不了一些小道妙闻。
凡是耳朵没聋、脑筋没坏的,都能听出她有多当真。
这动静可不小,连楼下本来热烈喧哗的场面也立即像被冻住,世人目瞪口呆地昂首望着这处。
待罗翠微分开后,熊孝义毫无疑问地被揍了。
按大缙律,当街打斗之事,只要没出性命,不过就是主责一方赔付些汤药费,再向京兆尹府交纳五十银认罚,便可免了杖责与十五日监狱,自行归家检验。
这几年下来,谁都看得明白,在主院养伤的罗淮,是罗翠微内心碰不得的命门。
又赶上这两年黄家将罗家压得有些紧,罗翠微面上看着平静安闲,可到底只是个年青轻的女人,心中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目睹罗翠微伸手来扶,卓家二姨抽泣着搭了她的手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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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翠微使了个眼色,那两名家仆当即齐齐抬脚,竟将门给踹开了。
罗翠微拿出一张银票揉进掌柜娘子手中,“待会儿的任何丧失都算我账上,多了不减退,少了我再补。”
卓家二姨见罗翠微现在的神情,已明白本身挑错话头了,讪讪看了卓愉一眼,希冀她能帮手找补两句。
“风鸣少爷本日去了南惠坊,也不知为了何事跟人打起来,被京兆府给抓了……”
而雅阁里的罗风鸣更是呆若木鸡。
不过,罗风鸣性子较斯文,会在外与人打起来,这倒是很少见。
卓愉怕罗翠微还不晓得内幕,赶快擦了面上的眼泪,解释道:“大姐儿,本日也怪凤鸣不懂事……”
“我让阿绫去取银子和药材,晚些她随二姨一道归去,替罗风鸣向张家表哥道个歉。”罗翠微又道。
现在显隆帝膝下独一三子二女被恩准开府,眼下储位虚悬,几位殿下之间的暗潮涌动,可谓是讳莫如深。
“戋戋一个张文平,就值当你亲身脱手还被京兆府尹抓个现行?末端连本身善后都不敢!”大颗的泪水从罗翠微眼中滚落,她抬脚往他腿上一踹,将他推得远些,“别叫姐了,没你这类破弟弟!”
昭王府在城东,而罗家在城外西郊,待罗翠微的小轿悠哉哉停到自家门口时,已近傍晚了。
“罗家大女人实在是个痛快人。”掌柜娘子看了看银票上的数额,眉开眼笑地点点头,指了指二楼某一间雅阁。
她本日天不亮就出门去,又在昭王府充了一回司厨,还费经心机钻空子从熊孝义口中找了明日与云烈见面的由头,到此时不免有些身心疲惫。
肩舆停了好一会儿,她却只是满眼板滞地靠坐在里头发怔。
早前他也读了几年书,厥后不知如何想的,书袋一撂就回产业米虫,到现在已游手好闲好几年了。
罗翠微眼中也是泛红,恨铁不成钢地将那酒坛子往地上重重一扔,“罗家又没倒!你惹这点破事罗家还扛得起,怕个鬼啊!”
罗翠微抬脚出来,外头的两名家仆立即将门重新拉上。
“叫人打盆水来洗把脸,坐下渐渐说,”罗翠微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抹去本身眼眶中的残泪,“不就是打个张文平吗,恃财行凶都不会?说清楚如何回事,你姐教你如何惹是生非还不落人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