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宝说道:“谢不敢当,我倒是应当谢过大师昨晚的馒头。”说着还了一礼。大胖和尚哈哈一笑,又去自顾吃食。
张君宝听到这里,悄悄忖思:怪不得少林寺千年古刹,历经交战无数,还是香火鼎盛。本来非是寺内妙手浩繁,乃是金朝、蒙古皆晓得“统治”之道。常言道:君主如船,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灭了“道”与“佛”,便如同这“载舟”之水变成了死水,死水载舟岂能远行?是以灭其一,才证其“统治”之道。
张君宝大吃一惊,早就听闻全真教乃是天下玄门第一,不想落得如此了局,忙问道:“道长所言何事?”
张君宝连连点头说道:“既然道长已然晓得这只是那蒙古的战略,如何还飞蛾扑火,前去应辩呢?”
张君宝听这和尚以“贫道”自称,便不觉得然,改口以“道长”相称,说道:“道长放心,倒是再好不过了。有饭不吃,那就有违常理,道长可先填饱肚子,再作筹算。”
瘦高和尚略一痴笑,说道:“道长也好,和尚也罢,均是我。”说罢捏起一小块点心,搁进嘴里。外人看来,如同嚼蜡。那大胖和尚看到,满脸惊诧,长伸站起,冲着张君宝深深一揖,说道:“小兄弟果非常人,竟能让张师兄用饭,志然谢太小兄弟。”
张志敬长叹一声道:“于公于私,却不得不去。自先唐尊老子为祖,奉玄门为国教至今,道之大,非全真一派,更有正一道,太一道,真大道,净明道所传不一,江北唯全真道最盛。若不该辩,恐天下人耻之,此为私;佛教一方若少林寺出头,倒也无流派之见,忽必烈处心积虑,从吐蕃请来那摩国师,八思巴上师等藏传佛教。若不该辩,江北百姓这百余年之信心,恐被摆荡。汉地沦为蛮夷之厕不成怕,汉人沦为蛮夷之奴也不成怕,若汉人无有汉人之信心,才最可骇。”
张志敬长叹一口气说道:“全真教四分五裂,丹阳子马钰师祖门下弟子远走宁海。长真子谭处端门下弟子随之。长生子刘处玄门下弟子赴崂山太清宫弘道。我等乃是丘处机师祖门下。玉阳子王处一门下弟子去了嵛山。广宁子郝大通门下弟子去了华山。平静散人孙不二归隐洛阳近郊的凤仙洞。自此,全真教不复存在。这诸多变故,皆因我这不僧不道之人所累而至啊。”
张君宝见那瘦高和尚也说出四句偈语出来,便知和尚略已豁然。这四句话张君宝倒是在书上看过,说的是一百五十年前,宋朝名仕黄庭坚的轶事。此诗乃是黄庭坚制作滴翠轩之时候在石碑之上。记录其有一次做梦,梦到了其宿世乃是一名女子,虽是女身,却入佛门,毕生不嫁。黄庭坚访到这位女子活着的母亲,视为己母,并接到家里扶养。
张志敬道:“佛道之争,向来已久,但仅仅是‘佛理’与‘道义’之争,千百年来,并无甚大抵触。忽必烈深得‘统治’之法,挑起争端,并从吐蕃请来八思巴上师压阵,以打压中土教派。
(注:张志敬:字义卿,号诚明真人。李志常病终后,其为全真掌教。佛道之争:史实曰公元1255,1256年,佛道两边魁首一对一展开辩论,终究皆以佛教胜出告终。1258年,两边窜改了1V1的辩论体例,展开了一次阵容空前的大辩论。忽必烈总领漠南汉地事件,命姚枢等筹办此辩论。佛教一方以少林福裕长老为首,那摩国师、八思巴等藏传佛教僧侣助阵,合计三百余僧;玄门一方,则以继任教主张志敬为主,合计全真教徒200余人,别的,另有官方、文人代表的裁判200余人。由两边各出17名辩手,并在赛前商定:道胜则僧冠首而为道,僧胜则道削发而为僧。成果,两边的论争以道家失利告终。玄门17位辩手遵循商定皆脱袍弃冠削发为僧。蒙哥汗命令燃烧玄门伪经45部,并偿还侵犯梵刹二百三十七所。本书左衡再三,将辩论推迟三年,与剧情不悖,摆布都是忽必烈主持与主导。忽必烈固然崇佛,但并未制止其他宗教,佛、儒、道、回、基督均不架空。笔者也想说,忽必烈乃是少有的明君。此观点源于晓松教员。感激晓松教员,感激晓松奇谈,感激爱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