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抱病,楚皇后并不驾临,仁泰宫地处偏僻,约莫宫内早不复当年的恢弘。侍卫与外务府一时疏漏,也是有的。
夏钰之伸开眼睛,却见慕容薇闲闲描着指上翠绿凝碧的玉戒指,暴露似嗔非嗔的笑意:“三哥,这件事前就此揭过。仁泰宫的保卫可也算你的部下?若究查起来,你也有个御下不严的罪恶。”
他却于晚间青衣便服出门,一个主子不带,与钦天监正使江留约在京中一味凉茶社的雅间,被出岫的人密报夏钰之。
乔浣霞排兵步阵,用的便是这类沙盘,那一场她深觉得憾、令楚天舒死亡的战役,她的推算也出自这幅沙盘。
江留曾斥责宋潍源专会追求,拿着折子越级上报,是对身为下属的他极不尊敬。宋潍源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夏钰之望着祖父的背影,故意替苏暮寒辩白,却连本身都压服不了本身。
夏阁老脸上神采悲喜莫辨,只挥挥手让他退下,本身却回身去了浣溪堂寻老妻说话。
那声无可何如的感喟极其沉重,砸得慕容薇心上一疼,曾多少时,她也想那么问问他,究竟为甚么要那么做?现在不消问便已然有了答案。
罗嬷嬷来寻世人,将他们领回宫里,再将夏兰馨与慕容薇兜住的桂花洗净,给世人做成苦涩的桂花糕、桂花羹、桂花糖,各色带着桂花的点心。
结党营私,是为人臣子的大忌。茶馆之上,他亲眼目睹两人的熟稔与默契,那不是仓促之间互为好处才达成某种和谈。
“阿薇,是仁泰宫的东西被人偷走不成?”
找到了传言的泉源,夏钰之也没敢藏私,马上密报了祖父晓得。
“我已说与肖洛晨,要他查一查茶馆是在谁的名下”,夏钰之重重一叹,无法地闭上眼,“暮寒…究竟为甚么要这么做?”
她前几日带着璎珞去仁泰宫,未时刚过,天光大亮,偌大的宫殿却无人职守,等闲就进到了内里。
出岫隐在暗处顺藤摸瓜,直接查到传言的出处,便是都城一味凉的茶馆。夏钰之不敢打草惊蛇,叮咛不要轰动茶馆,只买下茶馆劈面的胭脂铺,以图后谋。
心乱如麻,夏钰之感觉头大如斗。查一起长大、亲如手足的兄弟,本感觉是多余之举,没想到竟然真查出事来。似是一根骨头卡住咽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真正的如鲠在喉。
若不是仁泰宫的保卫疏于职守,何至于皇祖母当日一人立在宫前那么久都无人发明。
因爱生恨,因恨生仇,都是有的。曾经爱之深,现在恨之切,不死不休的惨烈,苏暮寒在上一世谱写的那样完美,连慕容家的族人都未放过。
衣袖上缂丝金线凤穿牡丹的斑纹美轮美奂,慕容薇轻抚着袖上流金溢彩的牡丹花,盈盈含笑:“我也但愿如此,且走一步看一步,三哥你说是不是?”
夏钰之还是沉浸在旧时的回想里,俊朗的脸上暴露一丝苦笑:“阿薇,这些日子被你牵着鼻子走,你便直接将话说个通透吧,仁泰宫里又出了甚么事情。”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日两边开。
仁泰宫内,乔浣霞平常起居的暖阁里,曾摆放着一大一小两幅沙盘,大的是全部西霞的舆图。小的,便是当年障日城一战边疆的沙盘。
兹事体大,夏钰之躲在暗处,亲见两人会晤,又尾随江留回府。
父丧时节,苏暮寒本应留在府中照顾,不便出门会客。
风过淙淙,吹动桂树的叶子翩然舞动,模糊是幼年时节,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金春季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