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猗随后叩首,道:“新妇伸谢双亲大人教养夫君之恩!”
贺州地处大河与霍兰山之西,仲春的气候还很有些料峭,堂舍东北角烧着一个紫铜瑞兽炭鼎。
堂上氛围轻松起来。
楼梯是回旋形状,坡度很缓,上面铺了红色地衣,轮椅行在上面轻静无声。
她手中的玉瑗品格绝佳,色如彼苍流碧,外型清雅美好。
八名男女婢仆恭敬的跟从在郎君和郡君身后。
沈清猗上前施礼道:“弟妇见过二伯兄。”
坐在北面主位上的梁国公萧昡头戴卷梁冠,身穿玄色泥金镶红的大袖宽衫,腰系绫织泥金博带,气度贵极风雅。这位兰陵萧氏的族长、统十万兵马的河西多数督已入不惑之年,仍然风韵俊朗,脸庞上没有多少光阴如刀的刻痕,反而浑身透着成熟风雅的魅力,如墨眉下双目颀长而有神韵,又如深潭般幽深不明,肤色是士族世家风俗保持的白净,却不是萧琮那种不见阳光的惨白,而是光润如脂玉。
但最首要的是,“瑗”通“援”义。
坐于西侧席之首的是梁国公的宗子萧璋,在萧氏同祖父的兄弟姊妹中排行二。
“二十五妹阿珑见过四嫂。”梁国公最小的女儿萧珑是妾室高氏所出,才及五岁,精美的端倪却已显出今后可令人冷傲的面貌,她性子活泼,一边施礼一边清脆的笑,说“四嫂真都雅!”“四嫂的裙子也都雅!”“四嫂裙子上面绣的花儿也都雅!”……
“侄女宁拜见四婶母。”萧璋的庶出长女萧宁,本年四岁,跪坐在锦垫上施礼也有模有样,叩首后猎奇的昂首瞅向沈清猗,便被那冷冽如雪的寒眸惊得低下眼去,心道:这个四婶母好冷!
翌日,辰时。
起首是老三,同祖兄弟姊妹中排行十四的萧琤上前。
二三十名奴婢鱼贯而入,将一张张食案端上堂来,有河西之地的汤饼、羊肉、胡炮肉、小牛棒炙,也有南边的紫米羹、脍鱼羹、菹羹,配有鸭臛、炙豚、烤山猪、鱼胙、木耳雉鸡、清煎春笋、小巧豆腐等熟生荤素,又有獐脆脯、烤髓饼、白羊酥、百年酥、五仁包、荠菜春饼、梨花糕等南北诸色点心,又有牛羊乳、橘皮汤等南北特性浆饮……每张食案上林林总总不下二三十样,都是用冰清如雪的邢白瓷碗碟、剔透琉璃碗,或银平脱着足碟,以及越州剡溪才产的白竹笼盛放着。
坐在萧昡身边华贵美艳如牡丹的贵妇是国公夫人安平公主。她穿了公主的翟衣华服,闪现出对新妇的正视,见萧琮被沈清猗亲身推着出去,眼底便透暴露两分对劲。
萧琤也是安平公主所出,和萧琮是一母同胞,与这位远亲四嫂便不见外,宽袖一甩,大咧咧行了一礼,“十四弟阿琤见过四嫂。”不等沈清猗回礼,他又笑嘻嘻说了句,“四嫂生得真是都雅,比二嫂都雅多了。”
萧琮只微微一笑。
这玉璧是“雁好调和”之义。
小辈们依序上前见礼。
叩拜双亲以后,就是与一众伯叔小姑行亲见礼。
萧璋只比萧琮年长一岁,但十五岁就进入河西军,已经参军七年,即便穿戴士族的大袖宽衫号衣,也掩不住矗立健硕的身材,朗笑一声回礼,道:“四郎身子夙来荏弱,还请四弟妹多多操心,为兄先谢过了。”
“起。”萧昡佳耦浅笑点头。
三位小姑子依序上前给新嫂嫂见礼。
萧璋目光一沉,转头对萧琮哈哈笑道:“四弟娶了贤妇,真是好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