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琤也是安平公主所出,和萧琮是一母同胞,与这位远亲四嫂便不见外,宽袖一甩,大咧咧行了一礼,“十四弟阿琤见过四嫂。”不等沈清猗回礼,他又笑嘻嘻说了句,“四嫂生得真是都雅,比二嫂都雅多了。”
沈清猗欠了下.身,声音淡静道:“照顾夫君乃弟妇分内之事,不敢劳二伯兄相谢。”
她手中的玉瑗品格绝佳,色如彼苍流碧,外型清雅美好。
坐于西侧席之首的是梁国公的宗子萧璋,在萧氏同祖父的兄弟姊妹中排行二。
席上的小辈都是萧璋的后代,坐在他位席的前面。
沈清猗扫了一眼萧琤,凛冽如雪的目光让萧琤一怵,回神过来不由愤怒,沈清猗却已撇了眼,跽直身向萧玳回礼。
安平公主悄悄点头,内心又多了一分对劲。
亲见礼毕,新人叩安的第一天,父母后代齐家而食。
“侄儿宏拜见四婶母。”萧璋的宗子是嫡出,生得唇红齿白,端倪秀致,年方七岁,去处间却已初具世家郎君的文雅风采,说话也是口齿清楚,不疾不徐,显得慎重。
“真是好孩子,看着就让人喜好。”安平公主也笑着送她一块玉,一块佩裙袂的白玉雁纹系璧。
“好!”萧昡大笑点头。
沈清猗随后叩首,道:“新妇伸谢双亲大人教养夫君之恩!”
随后见礼的是二姑子萧瑟,“二十一妹阿瑟见过四嫂。”
萧昡取出一只玉瑗,对沈清猗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你在四郎身边经心,为父就宽解了。”
萧璋目光又一沉,他的正室老婆固然一样出身于江东士族,却不是吴郡孙氏的嫡枝,脾气也非常娇纵,这声“贤妇”可不是讽刺他么?
三位小姑子依序上前给新嫂嫂见礼。
八名男女婢仆恭敬的跟从在郎君和郡君身后。
下了内楼沿回廊往南,过了中门,便入前庭廊院。
便有侍人上前扶起萧琮,坐回到轮椅上。
叩拜双亲以后,就是与一众伯叔小姑行亲见礼。
“侄儿宽拜见四婶母。”萧璋的庶次子,年方五岁,施礼说话却也端然风雅。
沈清猗依例给了五个小辈亲见礼,唇边保持着淡淡笑意,眸中却寒幽不见底。
“十六妹阿珂见过四嫂。”
萧昡是在提示她,与萧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堂上氛围轻松起来。
萧琮的咳疾受不得地气,院内便如建康府兰陵巷的府宅一样建有楼院。常日萧琮起居都在外院的楼上,新婚佳耦的正房则是安设在内院的楼上,两楼上面有阔长的回廊相连,各成院落。
坐在北面主位上的梁国公萧昡头戴卷梁冠,身穿玄色泥金镶红的大袖宽衫,腰系绫织泥金博带,气度贵极风雅。这位兰陵萧氏的族长、统十万兵马的河西多数督已入不惑之年,仍然风韵俊朗,脸庞上没有多少光阴如刀的刻痕,反而浑身透着成熟风雅的魅力,如墨眉下双目颀长而有神韵,又如深潭般幽深不明,肤色是士族世家风俗保持的白净,却不是萧琮那种不见阳光的惨白,而是光润如脂玉。
玉是西昆仑籽玉,玉质洁白莹润,正面浮雕展翅举头的大雁,逼真如生,衬以缠枝莲花,砥砺精彩,也不是凡品。
贺州地处大河与霍兰山之西,仲春的气候还很有些料峭,堂舍东北角烧着一个紫铜瑞兽炭鼎。
梁国公的长女萧珂,堂兄妹中排行十六,与萧璋同为侧室吕氏所出,也生着一双萧家人特有的颀长凤目,仪态风雅,描述秀美,端倪婉约有着书卷气。
“侄女宓拜见四婶母。”萧宓是萧璋的嫡女,本年才三岁,走路倒是举头挺胸的,下巴扬起,这么小的年纪就显出了贵女的风采,想必长大今后又是一名气势张扬的贵家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