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言语声气带着勾引,虔诚而撩人,我瞧他灯下的那一张白净莹润的脸,仿佛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吃人怪物在学人说话。
我踌躇不决,苏幕瞥我,“你想甚,想见姓叶的?”
我不说话了,直直那么坐着,苏幕将我头上鲜花全数扯下来,又给我卸了鬓边金凤,我抓住他的手,“我爹呢?”
不,我不能丢弃我爹,不能丢弃我崔家,如若我爹定了极刑,我会随他去了。吴姨娘那样的弱女子都能以血荐明净,我为何不能,我崔蓬蓬何曾连这点血性都落空了。我摇点头,“我爹如果死了,我也不活了。”
叶清臣声音轻和缓煦,“你家蜜斯呢?”
我动了动嘴角,苏幕一把扯过我,我又转头看了孟沧海一眼,我玩弄他很多次,我说他日寻他玩耍,怕是再也没机遇了。
我垂着头,只当瞎耗子赶上了灵猫,跑不掉了。
我点点头,“那我们就去龙门。”
苏幕回身就来扯我头上钗环,我头一偏,“你做甚么?”
殿前司压着一个丫头出来,天香瞧见叶清臣,“叶......叶大人,求您饶婢子一条活路吧......”
外头楼梯上有响动,苏幕敏捷吹熄了灯,他拉着我的手,“走!”
小二推开门,“大人请!”
我看他,“那我爹呢,我爹如何办?”
“那......”
天香只顾点头,“并未瞥见蜜斯。”
我与苏幕走远,并未瞧见我身边的阿谁俏丫头天香跪在叶清臣马下,若我转头去看,也许我会捏死她求个干脆。
“蓬蓬,你出来,我不会伤害你,你出来。”
跑是跑不掉了,我摸了摸袖间的碧玉簪,如果被捕,不如血溅当场来得干脆,苏幕捏动手掌,我知他想动武。
那头有响动,叶清臣骑马返回崔府正门,苏幕抱我下来,“走!”
“秀儿被抓了,吴姨娘死了,就在我面前死的,我常日里不喜好她,也未曾恭敬她,你说她去了天上,会不会怪我,我......”我词不达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苏幕也不像平常一样安抚我,他捏起我脸颊,“崔蓬蓬,你当你是甚么,还是崔家的大蜜斯?”
我拧着眉,“你叫我单独一人轻易偷生?”
他瞪我,“不知好歹。你还这幅打扮,恐怕别人不知你是官家蜜斯?”
我抬眼看了背面那人一眼,那人是个领队,头上束通犀金玉环,他也在看我,眼神中有哀悯之色,我站在原地。
我抿着嘴,他说:“蓬蓬,你出来,我带你回家。”
划一的脚步声伴跟着马匹嘶鸣声穿街而过,我绷起背,被这兵士的巡查弄得严峻不堪,苏幕拉着我的手,我们背向兵士,回身要走。
小二嘀嘀咕咕,灯亮了,我瞧见绯袍的男人清清冷冷站在灯下,我只瞧他衣摆,都知他是谁。我抿着嘴唇,他侧目看了小二一眼,小二忙道:“他们方才还在,小的还见那男的替女的梳头,如何这一刻就不见了,这见了鬼了。大人,小人真的......”
北城的街道老旧低矮,这里麋集着好些外埠来的住民,走在街面上,还能闻到街面上的麻油和鱼腥味,我脚下一滑,苏幕拉住我,“这处人多也杂,一时想找到我们也不易,我们姑息住一晚,明日一早就出城。”
外头小二的声音道:“大人,就是这里,那一对狗男女,瞧着就不是端庄人,定是出来偷情的,喏,就在这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