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窦宏朗醒来时,管平波都在外熬炼返来了,见了他就笑嘻嘻的问好,半点羞恼都无。窦宏朗又觉好笑,都说贫民的孩子早当家,这孩子竟是一向长不大。
管平波道:“窦家媳妇的本钱, 他们也敢抢?”
练竹提起此事就来气,本是奥妙行事,也不晓得哪处漏了风声,连练家都闻声了。本来窦家就与洪让不对于,这么大一忽略,洪让偏按兵不动,更让人感觉心焦。她自家亲娘还觉得天上掉了元宝,巴巴儿把她娘舅的女儿塞了出去。张嘴说甚么――到底是自家表妹,生的孩子都比别个的亲。练竹本就因娘家式微,在夫家妯娌面前不硬气,娘家还行这等下作事,她拿甚么脸见人?
练奶奶道:“现在外头都传,贵府捐了官,只等明岁吏部的便条下来,贵府就是官宦家世了。今后我见了娘子,也要唤声姨奶奶哩。”
张明蕙快步走到跟前,按住练竹道:“别起来,你起来我们可就走了。就是怕你费心,不敢来瞧你。本日传闻亲家母要家去,想着你大安了,才来看看。见你气色好了很多,我也放心了。不然我都不知如何见你。”说着,就用帕子试泪。
时价春季,田里要收谷子,铺子里要预备过年的新奇货色,还要跑官,只把窦家三兄弟忙的脚打后脑勺。窦宏朗连早餐都不得好生吃,随便拿了个馒头,就边走边吃,一径往外头去了。
练竹神采一变,练奶奶却已直直说出来:“我这外甥女没了爹妈,无处可去,不知姑爷家可否收留?我问阿竹,她偏要等你返来才肯做主。”
管平波叫此世道坑的不是一回两回了,深吸一口气,丢开此话不谈,唤来雪雁服侍窦宏朗。
练奶奶忙道:“本日来不但为走,另有件事求姑爷。”
饶是练竹心境不佳,也差点被管平波逗笑了,笑骂一句道:“你从那里淘腾了《品德经》来读?你才多大,就能读懂阿谁了。你非要读男人的书,端庄读四书去,那上头才是事理。这些书,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吧。”
管平波一头雾水:“我有甚么喜?”
窦宏朗笑道:“活路就那几条,给了你,人家吃甚么?要不如何大家都想往上爬呢。”
还真是!窦宏朗被一语叫破,死不承认:“胡说甚么?前日听三弟念了两句,有些意义,便记着了。”又笑向练奶奶道,“岳母本日来逛逛?那敢情好,我迩来忙的没工夫看管家里,劳您老看着些。”
窦家的女眷,通只要肖金桃与张明蕙两个管家的日日繁忙。管平波一肚子小机器,就是不想倒出来,更闲的发慌了。因而便夙起练习,上半晌读书识字,下半晌就跑去正院挑衅窦向东的长随――自从上回族长家的女眷来家里闹了一回,窦向东总留了几个会武的看家。管平波晓得后,得闲了便去招惹他们。他们也晓得管平波技艺不俗,相互参议着,都进步缓慢。
肖金桃的棍法也算有点看头,倒是离端庄搏斗有些悠远。噜苏行动太多,舞起来都雅能唬人,打起来就不大顶用。若非如此,那日与人打斗,不至于叫儿媳妇亏损。乃至于每上场一回,就被管平波打输一回,较量了半个月,肖金桃完整佩服,再分歧管平波耍了。言语间却与她更靠近,引的妯娌们只好感喟。管平波这等硬工夫,真不是凡人能比的,只能算她命好,恰就入了娘家开镖局的婆婆的眼,旁人妒忌也无用。
就在此时,窦宏朗返来了。进门就道:“你们两个开书院呢?老远就听你们说甚么‘故敲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我并没有出远门,如何你们还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