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时没有人说话,静悄悄地,让徐婆子莫名颤了一颤,刚想开口说话,已听到郡主换了个姿式倚在榻上,懒洋洋地说:“大嫂另有甚么话未曾?”
荔宁想了想,笑道:“就说,贺卿太笨。”
碧络赶紧抬开端来急着分辩:“我那里就生女人的气了,女民气气不爽,拿我们说说也是应当的,更不必说我另有错了。”
银朱摸不着脑筋,觑了一眼藤黄,见她也是一脸茫然,只得叮咛了个机警的小丫头去送花。
任姨娘一贯话少,只在中间笑。
那妇人敛目垂首:“奴婢是夫人的陪房徐家的,今冬大寒,老爷夫人挂念二夫人二蜜斯,亲备了年礼,命奴婢押车送来。”
永淳郡主目光微拢,道:“你是大嫂身边服侍的?”
永淳郡主看在眼里,淡道:“你们家夫人啊,心眼少得不幸,还尽用到那些见不得人的处所去。归去奉告她,我职位再难堪,也是上了玉牒的郡主,也是她的主子!她一辈子都得,”她倾下身来,一双眼睛射出寒光,“老诚恳实地跪在我的脚底下。”
按季府的端方,本是女人身边一个管事嬷嬷,两个一等丫环,四个二等丫环,外加八个小丫环,到季荔宁这里,她娘是端庄的郡主娘娘,出身宪王府,嫁过来的时候身边就带了一十二个教养嬷嬷。这十二个嬷嬷这些年来病的病老的老,剩下四五个早就成了一群老妖精,四五双眼睛整天盯着阖府高低,把天生反骨的季荔宁烦得够呛,用尽体例总算将她娘派到她屋里去的老嬷嬷送了归去。永淳郡主无法,心想归正离得近,也闹不出甚么幺蛾子来,干脆丢开手,只把藤黄银朱两个提成一等也就罢了。
季荔宁不明以是,但还是起家福了一福,藤黄银朱一个抱了大氅,一个拿了手炉,服侍着荔宁穿了,方出了正屋。季荔宁磨磨蹭蹭地出了门,又在正屋前的回廊上迈着小碎步疲塌了一会儿,才看到一个妇人进了院门。那妇人身材高挑,一身石青色的厚棉衣,走起路来裙角微动,面见朱紫,却一点也不畏首缩脚。此人并不是季府的,看这端方做派,不是京里的人,就是西城卫经历府上的人。荔宁冷静看着那妇人进了堂屋,藤黄恐怕她冻着,小声说道:“女人,咱回屋吧,天冷着呢。”
郡主抬手一巴掌拍到季荔宁屁股上,倒是不疼,荔宁扬声道:“娘是要打死我呀,可容我吃饱了饭再打行不?”
夏季的北关城冷得吓人,像个大冰盒子把人困在内里,有太阳的时候还稍有暖意,如果起了风,连厚毛的牲口都顶不住。天未亮,别人家的小丫头子都还没来得及梳洗穿戴,东城的季家老宅已经开了二门,早就候在外院的管事媳妇鱼贯而入,自去大家掌事的处所。厨房里烧开了热水,新做的面点果子也上了灶。各院里的大丫头小丫头悄声细语来交常常,主子起床前,用惯了的器具都得放在手边,房里院里的大事小情也得筹办好。
门口打帘子的小丫头忙给季荔宁存候,卷了门帘请女人出来。
郡主果然如魏姨娘所说,多吃了两只烧麦并小半碗羊肉馄饨。
季荔宁心中憋闷,更加不肯说话,只由着丫头们给穿了外套,披了大氅,戴上风帽,护手里捧了手炉,叫个小丫环扶着,一行往合意院去了。
魏姨娘笑着阿谀:“奴婢看二女人这性儿才好呢,又灵动又风雅,这才是侯府里的女人呢。装样是为了讨夫人喜好,这恰是我们女人孝敬的处所,夫人畅怀一笑,早餐也好多进一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