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之物,你莫要多管,先躺好,不然大表哥要过来了。”温良辰甩开他的手,握住眉笔一头,从一支瓶中蘸上暗香的露水,将笔尖浸湿。
“表哥,做戏要做全套,我给你捎了香粉和眉石,你且稍等……”温良辰翻开袋子,从里头拿出数个青花瓷瓶碟,以及一根极细的羊毫。
又见她当真地玩弄脂粉盒子,他满身如遭雷劈,心道,完了完了,表弟再这般下去,此后怕只能成为一名纨绔公子,身上挂一个闲散爵位,整天坐在家中给妻妾描眉。
秦元君翻身坐起,翻开薄被,嘴角抽搐道:“表弟!你真想将我弄病了不成?!”
秦元君缓缓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本卷好的册本,脸上浮上一层苦笑,本还想来公主庄上读书复习,却还要躲着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表弟。
他前次沿路寻温良辰,并未遇见她,本想着本日来寻“将来媳妇”说话,却没想到她竟然在秦元君的屋中。
因而,在四日以后,和郡王妃切身过来拜访,她与襄城公主在前院闲话的同时,打发秦宸佑探来秦元君的真假。
不知为何,每次对着她扯谎,秦元君便会生出一股浓厚的承担,也许是对方的眼神太亮太刺目,或是太澄彻洁净,总而言之,贰心中都感觉惭愧得不可。
完整没有回绝对方的称呼,秦元君顿时傻眼了。
不过,秦元君自是肖想,没有温良辰来叨扰,也会有和郡王妃及一众兄弟们。
温良辰眨了眨眼,懵懵懂懂道:“好,表哥你快换。”
这哪是偶感风寒,说是病入膏肓、即将猝死,也不为过。
见秦元君脸颊绷紧,满身笔挺地躺着,如同一块生硬的大石头,温良辰三下五除二将他的脸绘制结束,鼓掌嘻嘻笑道:“表哥这模样好似上酷刑,好了好了,我弄完了,你睁眼看看罢。”
温良辰昂起下巴,眉花眼笑:“表哥,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傅粉添妆呢。”
不可,他既然受了襄城公主之恩,便得负起规劝表弟之责。秦元君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好久,直到一双暖和又柔嫩的小手覆在脸上之时,他才蓦地惊醒过来。
温良辰扶着他的右手,摇摇摆晃撑起家子来,她揉了揉脑门,非常无辜道:“表哥,我不是用心。”
“表哥,你躺着莫要动,我给你上妆!”温良辰笑嘻嘻地将他一推,自顾开端理动手中的眉笔。
秦宸佑还揣摩着去那边堵她,谁知刚巧又赶上她,的确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表哥,你且闭上眼睛,万一粉儿迷了眼睛,你这几日别想练琴看书啦。”温良辰伸出圆润白嫩的小胖手儿,在他眼睛上随便抹了一把,遂轻声笑了起来。
秦元君非常不睬解,心道,表弟小小年纪,竟然爱好保藏女子之物,如果任由她生长下去,此后岂不是要成为一个偷香窃玉的纨绔?
实在她不大精通此道,仅晓得个大抵流程罢了。
终究,秦元君还是服从温良辰的建议,换了一身睡袍躺回榻上,贰心中忐忑,又唤来贴身小厮,命他和婆子去煎药,将院子弄出些药味儿来。
秦元君杜口无言。
“……表弟。”秦元君神采一白,低头看她清澈的眼睛,支支吾吾道:“表弟可否出去,为兄好换一身衣裳。”
秦元君展开双眼,视野笔挺地望去,刚好对上见温良辰伸过来的小圆镜。镜中的他,此时神采惨白如缟素,眼睛下另有一层较着的青黑,直拉到笑肌上,看起来比死成尸身的黑衣人还像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