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好一阵,肖折釉才勉强把饭菜盛出来。饭有点糊,两道菜也不出所料地焦了。肖折釉忙把嫂子之前腌的酱菜装了一碟凑份。
三个孩子坐在长木凳上等了好一会儿。肖折漆有些坐不住了,她闲逛着一双腿,小声嘟囔:“吃个饭还要等等等……”
锅台有点高,她得搬个小杌子,谨慎翼翼踩在上面才气往大铁锅里扔菜。她睁大眼睛盯着锅,如临大敌。
上辈子身为公主的十五年,她连锅都没见过。这辈子倒是常见,可她才八岁,还没来得及学。平时这些事情都是嫂子做的,嫂子现在卧床不起,她只能试着来。
陶陶还小,听不懂她们说的话,但是他瞧着二婶和堂姐都瞪着姐姐,他顿时不欢畅了。他也瞪大了眼睛,想要恐吓二婶和巧巧。可惜他才四岁,是个灵巧敬爱的小团子,毫无步地,瞪大了眼睛只能平增敬爱。
但是肖折釉并不睬会她们母女俩,持续垂眸分菜。
她又悄悄去看了一眼姐姐,见肖折釉文静坐在那边,就像别人说的那样……都雅得像有钱人家的小主子哩!
肖折釉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陶陶在家里等着,姐姐去集市卖了它们给你带糖吃!”
瞧着是个七八岁的娇强大女人,又是将将醒来的含混时候,肖折釉却脊背笔挺,端端方正地坐着。她微微低着头、阖了眼,一动不动缓了半晌,这才展开眼睛。一双狭长的瑞凤眼窝在眉下,小半墨瞳被眼睑遮着,眼角又勾出一抹都雅的弧度来。显得灵巧文静得很。
肖折釉紧紧抿着唇,拉着陶陶快得更快了。可一个八岁的小女人,又领着一个四岁的奶娃子,那里能跑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肖折釉敏捷收起心神,不再多想。她将陶埙塞进布袋子里,直到把布袋子塞得满登登了,才挂在脖子上,回身往外走。
凌晨第一声鸡鸣的时候,半旧的青灰色帐子动了动。架子床里的肖折釉忍着困意,慢吞吞地将帐子挂起来,又重新坐回床沿。
可没过量久,肖折釉就感到一种带了寒意的压迫感。她回过甚望向画舫,见一高大男人坐在船侧雕栏内的一把椅子里,周身无声聚成一道迫人的气势。
“走、走得好!这、这……些都、都归……咱、我们吃!”陶陶舔了一下嘴唇,望着饭菜的眼睛亮晶晶的。
肖折釉的神采也微微一变,从惊怒到仇恨,再到完整沉着下来,她拉着陶陶回身就跑。
身为尊宠无双六公主的上辈子。
肖折釉踌躇了一瞬,才暖暖应了一声“好”。
肖折漆恹恹收回了目光。
“嗯、嗯!”陶陶直点头。
“那我们先吃。”肖折釉把陶陶重新抱上长木凳。
她那悄悄的一瞥,完整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肖折釉摸了摸布袋子里的陶埙,略垂了眼脸。现在父兄不在了,嫂子病着,下头两个小的,二婶母女俩又是那样恨不得踩你一脚的为人。她得寻前程,她得养家。
肖折釉笑着将小家伙抱到一旁的长凳上,还不忘叮咛:“陶陶下次慢点跑,别摔着了。”
她在其别人动筷之前站起来,将饭菜盛出来一份留给嫂子。
一条飞檐翘角、雕栏云柱的两层画舫木船沿着河道缓缓而下,遮住了姐弟两个的身形。
肖折釉这才看向刘荷香,她嘴角略微一弯,灵巧道:“我初度下厨,看来是不太合二婶的口味。”
“嗯——”刘荷香用鼻子应了一声,内心等着她说“重新做”或“下次重视”。
言罢,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吃着外糊内生的米饭。淡色的双唇轻动,两腮也一鼓一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