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之间,两人拆了二十余招,乐之扬心系朱微,见她屡遇险招,不由嗓子发干,呼吸发紧,一颗心高高悬起。他用“灵感”之术感知二人武功,但觉朱微剑法的中正风雅,快慢得宜,放之音乐,比如弹奏古琴,长剑一挥一送,均是恰到好处。含猴子主的鞭法倒是乱中有序、快中有慢,有如拨弄琵琶,轮指一挥,银瓶乍破,把稳一划,便有风雨大至之势。
“呸!”少女啐道,“你是甚么东西,也能劳动老天爷?”
乐之扬怪道:“为何?”朱微环顾四周,幽幽地说:“这儿是冷宫,囚禁犯事妃子的处所。”
朱微晓得她说得出做获得,又怕乐之扬性子一起,刚强到底,当下说道:“含山,你约我来这儿比武,我来了。道灵无辜,你把他放了。”
乐之扬讶然道:“这就是冷宫?”朱微点头说:“打入冷宫的女子,大多活不长的。”乐之扬看了看四周,只觉阴气逼人,忙说:“小公主,这儿太冷僻,我送你回宝辉宫吧。”
朱微瞥他一眼,点头说:“你还叫我小公主么?可惜,我已经长大了……”说到这儿,她低下头去,声音又轻又细,“已经能够嫁人了。”
“陪你老死?”乐之扬还没还过神来,少女匕首向下,抵住他的下身:“狗羽士,我阉了你,把你变成一个寺人,守在宫里跟我作伴。”
含山的神采惨白,眼里泪花乱转,蓦地扬起脸来,大声说:“小贱人,你杀了我好啦!”
少女见他至此境地,还是神情自如,心中也是悄悄称奇,正要自报名号,忽听门别传来一个清软的声音:“她是含猴子主,也是我的mm。”
见他惊骇,少女更加称心,笑道:“如何?惊骇了?哼,你敢用那招、那招‘竹笋子炒肉’,这就是你的了局。”
朱微望着他,眼神庞大难懂,忽地幽幽说道:“真的、真的是你么?”乐之扬一愣,反问道:“不是我,又是谁?”
乐之扬看这景象,大为羞惭,本想两年苦练,此次返回中土,纵不能立名立万,也能让朱微刮目相看,谁晓得甫一见面,便要小公主脱手相救。他越想越是懊丧,恨不得一头撞死才好。
乐之扬看得心头一凛,暗想长鞭上的力道实在惊人,含山先前脱手,仿佛未尽尽力。幸亏朱微的“紫微斗步”纯熟自如,她见长鞭将要回缩,低头向前,脚下滑动,一如凌虚御风,向含山逼近数尺。含山飘然回身,长鞭带起一股尖啸,势如蛟龙摆尾,向着朱微拦腰卷来。
乐之扬只看破了鞭法的节拍,俄然多了一把匕首,鞭匕齐出,节拍大大生变。他的“灵感”之术不过初窥门径,赶上如此变故,顿时应对不及。有道是“一寸短,一寸险”,长鞭适于远攻,匕首适于近守,恰好弥补上鞭法马脚,乐之扬躲闪不及,但觉手臂一凉,顿时血染衣袖。
乐之扬看得惊奇,之前他仰仗灵感之术,搅乱了鞭法的节拍。现在的朱微更胜一筹,逼迫含山跟着长剑出鞭,不知不觉落入了朱微的节拍,比如一头狂突乱闯的蛮牛,叫人穿了鼻孔,牵之随之,亦步亦趋。含山身在局中,也觉十别离扭,但为剑法所迫,没法变回本来的节拍,乍一看去,两人翩翩转转,身姿曼妙,仿佛相对起舞,当真杀气全无。
朱微定定地看了他时许,忽地含泪而笑:“真是你呀!唉,乐之扬啊乐之扬,你个子高了,皮肤黑了,但是笛声也好,说话也罢,还是一点儿也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