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乐之扬叹一口气,“还望动手之前,奉告你的名号,让我晓得栽在谁的手里。”
“没传闻祸害遗千年么?”乐之扬微微一笑,伸手为她拭去泪水,“别哭,我如许的扯谎精,老天爷才舍不得让我死呢。”
乐之扬笑嘻嘻说道:“我是狗羽士,你就是猪公主。”含山一愣,蓦地听出他一语双关,顿时目光森寒,厉声说:“好哇,你这话大逆不道,我要砍掉你的狗头。”
乐之扬心知这一次难逃劫数,干脆笑道:“我想吃西瓜撑死。”少女一愣,啐道:“现在是暮秋,哪儿来的西瓜……”忽又明白对方的狡计,嘲笑说,“狗羽士,死光临头,还敢胡说八道?”
乐之扬看这景象,大为羞惭,本想两年苦练,此次返回中土,纵不能立名立万,也能让朱微刮目相看,谁晓得甫一见面,便要小公主脱手相救。他越想越是懊丧,恨不得一头撞死才好。
朱微盯了她时许,垂下剑尖,淡淡地说:“我杀你干甚么?你已经输了。”含山的双颊忽又涨红,摆脱鞭子,咬牙道:“你别对劲,哼,总有一天,我会赛过你。”
“好哇。”含山嘲笑道,“那就尝尝看。”说着一抖长鞭,月光下鞭花乱滚,恍若飞魔幻影,收回咻咻怪鸣。
“含山。”朱微悄悄皱眉,“别忘了,道灵和师父一样,都是父皇的客人。”
“不可。”含山怒道,“这小子一再冲犯我,我非阉了他不成。”
见他惊骇,少女更加称心,笑道:“如何?惊骇了?哼,你敢用那招、那招‘竹笋子炒肉’,这就是你的了局。”
朱微望着他,眼神庞大难懂,忽地幽幽说道:“真的、真的是你么?”乐之扬一愣,反问道:“不是我,又是谁?”
乐之扬怪道:“为何?”朱微环顾四周,幽幽地说:“这儿是冷宫,囚禁犯事妃子的处所。”
朱微一晃身子,翩翩向后掠出,含山的匕首只在她身前弄影,可又始终挽不着她的身子。含山心中烦躁,左手使匕,右手长鞭纵横,状如疯魔。朱微不慌不忙,手中长剑左一挑、右一拦,老是对准长鞭亏弱之处。含山唯恐鞭子再断,鞭子一发便收,不敢当真抽落。
想到这儿,他干脆闭上双眼,只以灵感之术感知两边的窜改,固然目不能见,可两边一招一式、进退攻守均是历历如画,但觉朱微的节拍越来越快,含山的节拍越来越乱,垂垂马脚百出,她极力变招,似要弥补马脚,但是拆东补西、顾此失彼,朱微的剑风却如水银泻地,垂垂将她的马脚充满。
朱微看了乐之扬一眼,悄悄抽出长剑,凝立不动,剑尖斜指下方。
朱微定定地看了他时许,忽地含泪而笑:“真是你呀!唉,乐之扬啊乐之扬,你个子高了,皮肤黑了,但是笛声也好,说话也罢,还是一点儿也没变。”
乐之扬心跳减轻,望着小公主张口要叫,但是一团热气堵住嗓子,只觉鼻酸眼热,几乎流下泪来。朱微也看了他一眼,眼中也是悲喜杂糅,双颊浮起一抹红云,口中却冷冷说:“道灵,你刻苦了。”
“如何不能?”乐之扬笑容稳定,娓娓道来,“天下最惨痛的死法,莫过于渐渐老死!你若活到七九十岁,头发掉光,皱纹满面,牙齿一颗不剩,看上去就像是风干了的橘子皮。当时节,你想打人骂人,恰好有气有力,躺在床上,也会屎尿齐流。大师看到你,都会远远躲开,剩下你一小我,独孤软弱,无可何如……”
朱微晓得她说得出做获得,又怕乐之扬性子一起,刚强到底,当下说道:“含山,你约我来这儿比武,我来了。道灵无辜,你把他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