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应真神采一变,双眉陡立,乐之扬也是心头一震,回望叶灵苏,少女咬着嘴唇,俏脸微微发白。
乐之扬闭上双眼,各种洪声细响,源源钻入耳孔,风声也罢、涛声也罢,乃至于落叶飘零、鱼龙跃波,糅合“海音梦蝶阵”中的沙沙之声,一丝不落地打击耳鼓。
明斗烦躁道:“这鸟阵如此短长,竺因风和释天孙又如何出来的?”冲大师说道:“他们来没来还难说,即便到了这儿,也一定通过了迷阵。”
冲大师看出他的情意,哈哈大笑,踩着礁石,足不点地般向岛上走去。明斗也紧随厥后,乐之扬忙道:“快,别让他们占先了。”
“那是鹰么?”叶灵苏心神恍忽,“真是快得邪乎。”
明斗嘲笑道:“狗崽子本领不大,口气却不小。”乐之扬反唇相讥:“我是狗崽子,你就是狗腿子,每天跟着贼秃驴,等着吃他拉的驴屎。”
竺因风淫邪暴虐,倘若获得东岛秘笈,的确大有可虑之处。席应真踌躇未决,乐之扬抢先说道:“带你们去古墓也行,但要有一个抵押。”
“那是一个鹰巢么?”乐之扬咋舌道,“好短长的鸟儿。”
“不晓得!”叶灵苏点头说,“筹议好了的,我捉鸡,他做饭,可我一转眼,他就不知上哪儿去了。”
乐之扬道:“眼下还没想好,总之不让那些人好过。”叶灵苏道:“大言不惭,就你这点儿微末工夫,奉上门去,还不敷人家塞牙缝呢。”乐之扬笑道:“大丈夫斗智不斗力。”
乐之扬战略得逞,心中老迈失落,见状忍不住又上前私语:“老头儿,你不是唬人的吧?你之前去过印神古墓?”
冲大师站起家来,合十笑道:“善哉、善哉,这就是无双岛了。”
明斗“哼”了一声,嘲笑说:“席道长何必坦白,那东西就在朱元璋手里吧!”
乐之扬一听,心生绝望,忽听叶灵苏沉吟道:“气血倒流也不是不可,当年‘西昆仑’梁萧,曾经创出一种‘转阴易阳术’,能够倒置五行、逆转阴阳。”
冲大师哈哈大笑,席应真皱眉道:“你笑甚么?”冲大师笑道:“大师有所不知,盗墓之计并非出自贫僧,而是来自释家。”
冲大师和明斗精力一振,各拿一片木桨,卖力地划起水来。乐之扬见了,忍不住笑道:“二位不止武功高,荡舟的本领更高,老子坐在船上,比坐八抬大轿还要舒畅。”
这一说,乐之扬又想起怀中的金条玉玦,乐韶凤遗书上的笔迹也历历在目,无数疑团涌上心头,有如大海波澜一样高低起伏。俄然间,他意兴阑珊,食欲全无,站起家来向洞外走去。
“不为甚么?只不过,我这要求,真人非承诺不成。”
“为何?”席应真问道。
“但闻其详。”冲大师微浅笑道。
席应真淡淡说道:“大和尚,你还在乱打诳语。我问你,你到这儿来干甚么?”冲大师一愣,笑道:“当然是回中土了。”
叶灵苏见了鸟友,心中欢乐,说道:“这下好了,有了麻云,我们就能给灵鳌岛送信,让他们派船来接引我们。”说着圈起手指,放在口唇之间,提起丹田之气,收回一声长长的呼哨。
冲大师笑道:“真人宅心仁厚,若要杀我早就杀了,又何必比及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