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舒骨软筋散’是百花宫的秘制药物,由番木虌、幼斑蝥等十多味药引研磨成粉,调配而成,一旦吸入,满身筋骨酸软,筋脉梗阻不通,若无百花宫独门解药,便须中毒者满身浸于沸水一个时候,让药性于四肢百骸沁散而出,不然内力全失,让人手无缚鸡之力,药性极其霸道。
他越说越急,越想越气,本就失血过量,气血不畅,这番怒极攻心,就此急晕畴昔。樊义见他如此硬气,悠悠感喟一声,对樊瑾道:“你师公他白叟家一向想再收一名关门弟子,此子资质品德如云中白鹤,忠贞坚固更是万中无一,只是身子孱羸了些,又牵涉朝中权势之争,哎,可惜了。”樊瑾心道:他年纪比我还小,如果师公真收了他,那我不是要叫他师叔了。又想到此后师公会亲身传授本身武功,到時候还不知是师叔师弟呢!
杜刚听得另有人在内里,问道:“杨兄弟?这又是何人?”樊义道:“乃是一个杨府书僮,本不了解,只是同在牢里度过几日罢了,此子忠义尤嘉,临死不平,却不知愿不肯意跟我们走?”樊瑾急道:“他已伤成那样,本日若不救他,凭他那薄弱身板,只怕也过不了明日的审判逼供,说不好也是个死,现在他昏倒不能自主,不如我们帮他一把,出去前任他定夺,不知爹意下如何?”
杨僮见樊瑾对本身甚是体贴,持续两日都对他照顾有加,也不便对他父子有所坦白,便道:“此事说来话长,实在我虽有杀人之名,却无杀人之实,朝廷中有奸妄小人想对杨家倒霉,却摄于杨家在朝中职位权势,不敢直接对杨家动手,便找个由头将我拘押起来,想从我这里获得我家公子杀人的证据。我家公子虽说为人骄横在理,对我倒是极好,加上我年幼时父母接踵离世,是杨老太爷为我买棺葬亲,还将我收至杨府,名为伴读书僮,实则如亲如父,杨家对我恩深似海,我如何能够招认出我家公子,若让东厂那帮狗贼拿到公子杀人的证据,那杨家岂不是今后遗祸。”
樊瑾见杨僮扑在墙角,几只绿头苍蝇闻着血腥气,嗡嗡飞来,开端围着打转,便叫道:“杨兄弟,你可还好?”却见杨僮既无行动,也不该答。忙走畴昔,翻过杨僮身子,只见他双眼紧闭,嘴角迸裂,一丝血迹凝成深黑,脸颊高高肿起,早已不成人形,怒骂道:“这帮狗贼,怎地下如此重手。”樊义瞧得杨僮形状,也冷嘘一声:“一个孩子,被折磨得如此不堪,看来他这起案子,只怕连累甚深。”说完一探杨僮脉搏,半响才起,对樊瑾道:“他脉搏如有若无,肌肤冰冷,乃是失血过量而起,他又不是习武之人,身材本就孱羸,现又满身成患,如不裹伤救治,只怕命不久矣,先将他靠墙半卧,喂他一点净水,醒醒神态。”
樊瑾见杨僮仍在昏睡,也想躺下。俄然,本侧身躺卧的樊义翻身坐起,沉眉凝耳,樊瑾正要相询,只见樊义作个噤声手势,手指牢外,表示樊瑾不要张扬。这牢中有四间牢室,摆列两旁,中间是一过道,道中石柱上一盏油灯忽明忽暗,过道绝顶乃是一不侧梯连接牢外,那侧梯边一方桌凳,坐着一个看管狱卒,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东厂?”樊义奇道:“审你之人是东厂的人?你从何得知?”杨僮道:“我本不知,但本日被用刑之时,我痛的昏昏噩噩,听得此中一人尖声尖气说甚么‘切莫让厂公操心’我才得知是朝中的人。”樊义一听杨僮说那人尖声尖气,忙道:“你可记得那人边幅?”杨僮道:“共有三人,一人高高瘦瘦,头脸刚正,一人满面虬髯,说话恶声恶气,这两人都不熟谙,另有一人倒是认得的,便是本州知县刘光宗。”樊义一听,恍然道:“本来是他们。”杨僮奇声道:“你们莫非熟谙?”樊瑾恨恨道:“我们就是被他们抓来的,也不知是何原因,见面就打。”樊义道:“他们定是将我父子二人当作那何欢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