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传授无言以对,归去柜台站了一会儿,公然借了毛巾,还带回两杯咖啡,说:“这的确自欺欺人,他们熟谙你的印章,正愁不能拍马屁呢。如果这雨一向不断,或许早晨还会留你用饭。”

到了下午,雨势大起来,茅以升陪曾养甫去拍电报,走到白象街时,水花打得四周房上地上噼里啪啦地响,他俩从滑竿上飞速钻入电报局的门廊里,不过几秒时候,衣服前襟和脸上都就糊透了雨。等打完电报,看内里仍没有停歇的意义,干脆就站在两扇雕花洋窗底下,隔着珐琅玻璃赏雨待晴。曾养甫笑道:“看到没有,大雨内里见天,不是你趁雨不重视、就是雨趁你不重视,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淋成落汤鸡!你去跟办事员借个毛巾,我们在这儿把衣服拧干。”

天涯响起雷声。

茅以升道:“实在明天拍这个电报也成。我没想到你这么急着赶来,还把荷达(林继庸字)也叫来。你也不先筹议筹议。”

茅以升心中的高兴来不及升起,腹内转了一圈儿,变成利诱和感喟。他晓得金求岳带头在孙夫人的建议书上具名,戳了蒋氏的肺管子,也晓得笑话一样的法币改制,终究受益的不过是孔宋二家――可他想不到剥开一层另有一层,蒋委员长打完了中|共又拉拢,用完了日本人又打日本,pua这套东西失实是给蒋委员长玩儿明白了。不晓得被扔去乡村的蒋经国少爷传闻这事儿得是甚么表情,这当爹的太不做人了――儿子要结合抗日,不可!二大姨要结合抗日,不可!我结合抗日,行!

“不是我看好,是他合适。”曾养甫放下咖啡,从怀里摸出烟盒,“唐臣我跟你说,别人家里的事我们不要穷究,也别管他们是不是真一家,白露生,既然敢拿这个主张,那就凭他说了算。畴前金家势大,他尽管做个金丝雀,现在金家有难,他肯出来主张,算他报恩也好、趁火打劫也好,我只看行动,不问他动机。”

茅以升稍稍豁然,忍不住问:“那――那南京的闲谈,你们谈得如何样?”

用人又不信人。

曾养甫含着烟,又看一眼柜台的小窗――两根毛衣针在小窗口里摇来摆去。他以手外请,茅以升会心,与他一起走到门外。这楼是中法合璧的款式,门廊极窄,短短一个拱门罢了,是以无人在此避雨,曾养甫走到廊下站定方道:“我和你说实话吧,你也做一个心机筹办――风声是有,只是不定,这个月中|共派人来南京见面,我给他们做的中间人。”

“那不就是法币闲谈以后?”

“唐臣,实在我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不长,要不是钱塘江大桥、蘅青保举你,你我也是无缘了解。”曾养甫将背贴着墙,躲一躲廊檐上溅下的水花,“但同事一年多、两年了,你应当很明白的,这些年我尽力以赴地主持修建铁路,为的是甚么――几年前我就到处游说、到处碰鼻,我们的工厂选集合在本地的流派地带,工商界舍不得江浙那块风水宝地,没有个牵头的他们不会动,这个牵头的如果不挣钱、他们也不会动。我一向在找一个想内迁、敢内迁的人,来给这些工厂主们做表率――喏,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可知我来的路上,那叫一个心乱如麻,满心的事情想托付,却不知该从哪一桩交起。我怕他们要把这条方才建好的铁路也当作争权夺利的东西,我怕我去了广东就说不上话了。我接到你的电报,原不想理你,想了又想,我觉着跟你见一面也好,起码你是一个干清干净的人,哪怕是说闲话也痛快些。再一者我觉得明卿跟你们一起,如能叫他跟荷达一起筹办内迁的事情,那倒是水到渠成,他驰名誉、也会做买卖――不想来的是个白露生,是谁也都无所谓了,有这个才气志气就行。”

推荐阅读: 极品风水师     修仙带着作弊器     女神打脸攻略[重生]     万古道尊     帝少强宠:国民校霸是女生     契约娇妻:豪门闪婚慢慢爱     大小姐的鬼才护卫     无敌吞天诀     恐怖电影入侵     漫威之丧尽天良     世界第一的可爱妹妹     上清剑主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