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湾,已成火海。
“再探!”陈元龙喝道。
忽觉浓烟入鼻。胡毋班,以袖遮面。觉得染炉残存。不料,浓烟劈面。竟自舱外,滚滚而来。
目视张邈,登舟自去。胡毋班,一时感慨万千。又仓猝清算表情。舟赴茱萸湾。
“淮南鼠辈入彀矣!”
“随我杀贼!”
薛礼浑身浴血,咧嘴一笑:“元龙,还不速去!”
“报――”便在此时,又有标兵来报:“二百万斛米,尽入海陵仓。”
淮南水军大划子只,横冲直撞,乱作一团。更有浑身烈焰,淮南健儿,飞扑落水。鬼哭狼嚎,浓烟冲天。远近可见。
胡毋班,厉声惊呼:“速退――”
“喏!”标兵领命自去。
健儿口中高呼:“淮南鼠辈,入彀矣!”
“府君,府君?”便有属吏,隔门相唤。
互换盟书,细看究竟。确认无误,同掷煮酒染炉。火焰熊熊。白绢黑字,燃烧殆尽。今后,再无对证。
陈元龙怒急挥刀,纵马杀奔陶府而去。五百精骑,撞破血路紧随。
血战一夜,强弩之末。先见大营被焚,又听杀声四起。士气分崩离析。只见徐州健儿,四周杀来。便有人望而却步,更多人一哄而散。
“杀贼!杀贼!”
“且满饮此杯。”胡毋班,举杯相敬。
“请。”张邈不落人后。
陈登却已,心如盘石:“谓‘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薛礼有失,广陵危矣;我等去迟,陶公危矣。”言下之意,若薛礼正与城中死士血战,故未及举火为号。此时出兵,当可救济。若瞻前顾后,为时已晚。即便金城不落,陶恭祖亦惊怖而死。
居中稳坐,闭目养神。青雀舫舟,顺下中渎水。厮杀声,由远及近,似有似无。猜想,城中仍有残敌,病笃挣扎。然胜负已定,广陵易主。不出二日,淮南救兵已至。不出三日,江东雄师亦至。二袁合兵,恪守坚城。即便吕奉先,过后忏悔,亦无从夺也。
“淮南鼠辈入彀矣!”
心念至此,胡毋班,喜从心起。终不负所托。
了望陶府里道,伏尸各处,血流成河。
携数百淮南死士,如虎入群羊,悍不畏死。杀散守军,斩关断锁。举火为号。
陈元龙,悲从心起:“为时晚矣!”
陈元龙,一起杀入金城。猛昂首。乱军丛中,窥见前彭城相薛礼,厮杀正酣。
临江青雀舫。
“喏!”
“金城已下,广陵得全。”细作答曰。
“何事?”角楼内,广陵太守赵昱,低声喝问。
“未可知也。”陈登当机立断:“马上出兵。”
麋竺低声问道:“何故迟发?”
“妙哉,妙哉。”张邈抚掌而笑:“当浮一明白。”
二人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