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郁制止本身的回想，下床点了火，烛火颤巍巍亮起来，容郁在将璇玑公主的画像摊于案上，烛火忽明忽暗，画上女子的面庞在明暗间很有些诡异，容郁持了烛火将画卷从上至下细细看去，这一看竟足足看了半个时候有多，俄然手一歪，眼看烛泪就要滴落到璇玑公主裙上，俄然平空伸出一只手来，烛泪滴落在手背上。
容郁五指一紧，咬牙道：“不敢。”
“宇文将军平生只娶过两位夫人，第一名夫人姓谢，娘娘必然传闻过江左人语：娶妻当娶谢家女。宇文将军的第一名夫人就是出自江左谢家，发展女名凤，出吏部尚书上官家，有女名姝，六岁入宫，是为清颐帝以后孝嘉皇后；谢夫人身后宇文将军将谢夫人房中侍婢名悦者扶为正室，生女名夜，谢氏一心想压过前任风头，发誓要将幼女送入宫中，不料清珞帝于官方已有嫡妻，谢氏乃阴杀孝荑皇后及幼主，以女妻帝，是为孝诚皇后。
“二十年前柳毅行至幽州，恰逢荆国来袭，彼时荆国大兵三万压境，守疆之士不敷五千，仓促应战，内无粮，外无援，兵危战凶，这等景象，偏生由这从未上过疆场的江湖草泽号令成事，娘娘看到这一段，宁无疑耶？”
她觉得他会暴跳如雷，但是并没有，他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凝睇她，柔声道：“她们是不一样，但是无关身份。公主璇玑是一个传说，而琳琅，只是一把刀。
容郁听得最后一句，只觉胸口一热，“哇”地吐出一口热血来。
“天然不一样，她是天之骄女，金枝玉叶，琳琅算甚么？”容郁冷冷道。她晓得在这个黑衣人眼中，世上再无一人能及得上他的师妹，可恰好她说出来的话，教他半点也辩驳不得。
容郁跌坐榻上，道：“你来了。”烛火闪了一下，她的腔调如许安静，仿佛是等待已久，半分也不觉对劲外。
容郁此时面如金纸，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拽着知棋衣袖表示她不要叫人。知棋无法，只好扶她到软榻躺下，又忙忙打来热水擦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总算缓过气来，道：“知棋，你生在繁华之家，成年后又只在宫廷糊口，这些江湖中事，又从那里得来？”
知棋道：“娘娘说的但是公主璇玑？”说到“璇玑”二字知棋面上闪现一种古怪的笑容，像是鄙夷，又像是佩服。容郁心中奇特，却也不说破，只道：“你跪了半日辛苦了，起来回话吧。”
容郁一撩眼皮道：“甚么说法？”
她迟疑问断的时候视线天然垂下来，却听黑袍人又问：“想还是不想？”
“将才？！”知棋冷哼一声：“天下将才多了去了，凭甚么是他？”
二十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少年，黑衣，蒙面，在人所不知的暗影里挣扎保存。有人曾和他说，你的目光和刀光一样凛冽。是的，他如许长大，每一日展开眼睛，都会提示本身，有那么一些人在中间虎视眈眈，如果你不杀他，他必定会杀了你。
容郁道：“天然是明月公主的原因。”
夜渐渐深了，内里传过来纺织娘的叫声，一声接一声，长是非短，短短长长。容郁想起极小的时候母亲抱她坐在院子里，四周是树木黑的影子，纺织娘在草丛里不断地叫，萤火虫打了小灯笼飞过来又飞畴昔，母亲慢吞吞地摇着扇，扇出来的风慢一阵紧一阵，解不了热，反而叫人生出些烦躁来，不知这沉闷的夏天甚么时候才气过完。
“娘娘查过柳氏，”知棋面上神情凝重得古怪：“当晓得柳毅原是江湖中人，二十年前幽州一战有大功于本朝，厥后又多次建功，以是才一再赐封，超出于诸王之上。但是在江湖上却有另一种说法。”言至此处，知棋稍稍一顿，定定地看住容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