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过是温仪的冷言冷语,顾秋月的苛责薄待,每日的劳苦艰苦,就熬不住了吗?
淡淡的一句,或猎奇或体贴,简短到她竟穷究不出此中的意味,几日来,这是他为数未几的一次开口。
温玉冷静点头,一股郁结之气俄然涌上心头,怔然道:“我想做强者。”
也不知是温泰兴转了性子,还是因为高僧的一句话,温玉在府中的日子竟然好了起来。粗活不消多做,偶尔也能跟着温仪听老先生讲课。温仪倒是恨得牙痒痒,只是劈面发作不得,毕竟是爹爹的号令,只要背后里搞鬼。要么是毁了温玉的书,要么就是偷换温玉的习作,害得她经常被段先生惩罚,一天连着一天,温玉只悄悄放在内心,幸亏她另有个隐蔽的“书屋”和“先生”。
人常说:如有怨,六月晴空飞白雪。因着本身古怪的出身,连带母亲的死都化作她心中的梗。都说母亲是难产而死,而她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倘若她当初真的胎死腹中,又会是如何一番局面?怕是有人该从梦中笑醒了吧。常常偶合与决计独一一线之隔,而这些猜想,她只是埋藏在心底,从不与人说道。
当初无数次想要回避,想要远走高飞,不过是弱者的畏缩罢了。她要做强者,忍耐这屈辱,将来再十倍百倍千倍的讨返来!
顾秋月听罢心中一喜,道:“如此说来,小女当真能够坐上太子妃之位?”
彼时温玉恰从后门归府,无巧不巧正赶上那混世魔王和煦。和煦,和煦,一点也不像他名字那般暖和缓煦,直逼得她摆布逃窜唯恐被他追上。如果被发明她的隐蔽,怕是今后连偷偷出府都难了。
虚云禅师笑了笑:“无甚要事,倒是听闻夫人日前寻觅贫僧,本日也算是过府一叙罢了。”
每晚她仍旧偷偷溜出府,在枫雅居读书、练琴,这段日子对她而言最为安闲。枫雅居里很多古书史例,特别是林隐先生的真知灼见经常叫温玉咂舌,间歇也会暗自推断他的身份,如此博学,经世之才,如何甘心隐居山林做个闲散神仙?乃至于想起当初他对强者的一番论调,猜想,他的背后大抵也有一段秘辛旧事,或许,他也是在做强者的路上,哑忍着他所说的萧索与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