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贞观中,敕下度支求杜若,省郎以谢杋诗云“芳洲采杜若”,乃责坊州贡之,当时觉得强,笑。至如唐故事,中书省中植紫薇花,何异坊州贡杜若?然历世循之,不觉得非。至今舍人院紫薇阁前植紫微花,用唐故事也。
钧石之石,五权之名,石重百二十斤。先人以一斛为一石,自汉已如此,“喝酒一石稳定”是也。挽蹶弓弩,前人以钧石率之。古人乃以粳米一斛之重为一石。凡石者,以九十二斤半为法,乃汉秤三百四十一斤也。今之武卒蹶弩,有及九石者,计其力乃古之二十五石。比魏之武率,人当二人不足。弓有挽三石者,乃古之三十四钧。比颜高之弓,人当五人不足。此皆近岁教养所成。乃至击刺驰射,皆尽夷夏之术;器仗铠胄,极今古之工巧。武备之盛,宿世未有其比。
水以漳名、洛名者最多,今略举数处。赵、晋之间有清漳、浊漳,当阳有漳水,赣上有漳水,鄣郡有漳江,漳州有漳浦,亳州有漳水,安州有漳水。洛中有洛水,北地郡有洛水,沙县有洛水。此概举一二耳,其详不能具载。予考其义,乃清浊相蹂者为漳。章者,文也,别也。漳谓两物相合,有文章且可别也。清漳、浊漳,合于上党。当阳即沮、漳合流,赣上即漳、赣合流,漳州予未曾目见,鄣郡即西江合流,亳漳即漳、涡合流,云梦即漳、郧合流。此数处皆清浊合流,色理如蟚蝬,数十里方混。如璋亦从章。璋,王之摆布之臣所执,《诗》云:“济济辟王,摆布趣之,济济辟王,摆布奉璋。”璋,圭之半体也,合之则成圭。王摆布之臣,合体一心,趣乎王者也。又诸侯以如聘,取其判合也。有事于山川,以其杀宗庙礼之半也。又牙璋以起军旅,先儒健坝歇卬既钅且牙之饰于剡侧,不然也。牙璋,判合之器也,当于合处为牙,现在之合契。牙璋,牡契也,以起军旅,则其牝宜在军中,即虎符之法也。洛与落同义,谓水自上而下有投流处。今淝水、沱水,天下亦多,先儒皆自有解。
“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周南》、《召南》,乐名也。“胥鼓《南》”;“以《雅》以《南》”是也。《关雎》、《鹊巢》,二《南》之诗,罢了有乐有舞焉。学者之事,其始也学《周南》、《召南》、未至于舞《大夏》、《大武》。所谓“为《周南》、《召南》”者,不独诵其诗罢了。
蒲芦,说者觉得蜾裸,疑不然。蒲芦即蒲苇耳,故曰“人道敏政,隧道敏艺”。夫政犹蒲芦也,人之为政,犹地之艺蒲苇,遂之罢了,亦行其所无事也。
予嘉祐中客宣州宁国县,县人有方玙者,其高祖方虔,为杨行密守将,总兵戍宁国,以备两渐。虔后为吴人所擒,其子从训代守宁国,故子孙至今为宁国人。玙有杨溥与方虔、方从训手教数十纸,纸札皆精善。教称勉强书,押处称“使”,或称“吴王”。内一纸报方虔云:“钱閔此月内已亡殁,”纸尾书“正月二十九日。”按《五代史》,钱閔今后唐长兴三年卒,杨溥天成二年已僭即伪位,岂得长兴三年尚称“吴王”?溥手教所批示事甚详,笔墨印记,极有挨次,悉是当时亲迹。今按,天成二年事丁亥,长兴三年事壬辰,计差五年。溥手教,予得其四纸,至今家藏。
十神太一:一曰太一,次曰五福太一,三曰天一太一,四曰地太一,五曰君基太一,六曰臣基太一,七曰民基太一,八曰大游太一,九曰九气太一,十曰十神太一。唯太一最尊,更无别号,止谓之太一。三年一移。先人以其别知名,遂对大游而谓之小游太一,此出于先人误加上。京师东西太一宫,正殿祠五福,而太一乃在廊庑,甚为失序。熙宁中,初营中太一宫,下太史考定神位。予时领太史,预其群情。今前殿祠五福,而太一别为后殿,各全其尊,深为得体。然君基、臣基、民基,避唐明帝讳,改成“棋”,至今仍袭旧名,未曾改正。